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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隊長辦公室里,何讓塵和小汪并排坐在木質沙發上,前者說完無奈嘆息,繼而道:“小汪啊,看來我真個違規挺嚴重的,我不會被拘留吧?”
“那不至于,也許是在說案子的情況呢,再說了。”小汪撞了撞何讓塵的肩膀,壓低聲音,“怕啥,顧副支隊肯定保你的。”
何讓塵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緊閉的房門。他沒法告訴小汪,自己真正在意的不是處罰,而想盡快結束去看審訊。
正當小汪探頭探腦地打量著辦公桌后面的檔案時,咔噠!呂盼梅推門而進,揉著眉心吩咐:“小汪,去拿一份處罰決定書給我。”
“收到!呂支隊。”
小汪火速起身,走之前還不忘給好兄弟一個安撫性的眼神。何讓塵看著房門被輕輕帶上,擔憂地問:“呂支隊長,我?”
呂盼梅坐在椅子上,視線越過辦公桌盯著何讓塵,少頃招招手,語氣溫和:“你過來,坐在我對面來。”
何讓塵點頭,不安地拉開椅子,心里已經想了很多種處罰,確實是不對的,甚至在想怎么道歉。
但出乎意料的是,呂盼梅開口卻沒說違規的事:“這兩起案子,你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步驟,其實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
“啊?”
何讓塵錯愕抬眼,只見她手肘搭在桌面,神情稍帶溫柔說:“如果不是你發現那張照片并且復原、報警,那么郝三妹的尸體就永遠不會被發現,也不會后續祁建宏害怕被大規模翻查,心虛移動鈄元香的尸體,你在尋求真相的路上揭開了隱藏的罪惡,也無形中推動了濱湖分局的偵破進度。”
“呂支隊長,可是我之前騙了你們,騙了顧巖,隱瞞報案人的事情。”何讓塵有些愧疚,“還……在知道鄔大勇和祁建宏的糾紛時,隱瞞……”
“你是說你發現境外匯款單的事嗎?”
“是。”
呂盼梅眉梢微挑,沉思片刻后,視線望著對面人垂落的眼皮:“其實綁架案是由顧巖負責的,所以他讓你去祁建宏家里找匯款單,雖然不符合理論,但確實推動了后續案件。”
何讓塵猝然抬眼:“什么?顧巖讓我去?”
“檔案是這樣寫得,他提交給我的報告寫得非常清楚,我也簽字了。”
剎那間,各種復雜的滋味涌上心頭,又全部匯聚成一陣難忍的酸澀停在鼻尖,何讓塵嗓音低啞:“那我今天……也違規了。”
呂盼梅是多少年的老刑警了,頃刻間就從這句“也”中看透重點,她故意身體往后一靠,裝出一副嚴厲的模樣:“你確實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所以……”
“所以?”
“所以這次的事情處理起來有點難搞,而且肯定是——牽扯到顧巖了,是他申請帶你去看審訊,才會引發后面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你的過程就是錯的。”
像是驟然戳中某個奇怪的點。
不管結果如何……過程就是錯的。
何讓塵心里一沉,垂著視線,像個犯錯的孩子,盯著自己因為緊張不安扣在一起雙手。而在他對面的呂盼梅似乎沒有真正看透他心里最害怕的點,說:
“處罰肯定是有的,而且會耽誤一些時間,后面等小汪回來,我還要打報告,反正就是比較復雜。”
何讓塵輕聲回答:“好,我肯定配合你們。”
呂盼梅太陽穴一抽,心說:我剛是不是裝嚴厲太過了,把這孩子嚇到了?這不怪我啊,是顧巖那小子說不管什么辦法,要留住何讓塵直到審訊結束的啊。
“咳咳……”她語氣稍緩,“你也別太擔心,最起碼你讓何渭說出了犯罪事實。”
何讓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情緒一并吐出去。他抬起頭,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嗓音溫和:“謝謝呂支隊長,給您添麻煩了。“
呂盼梅笑笑表示沒關系,隨后拿起手機似乎在給什么人發微信。絲毫沒有注意對面的何讓塵在說完感謝的話后,目光已經飄向窗外。
夜幕早已降臨,冬日的夜色如厚重的帷幕般籠罩著天空。
審訊應該開始了,犯罪事實一定會被顧巖揭露。
人啊,如果長久未感受到幸福、被愛,那么一旦沉浸在美好幸福時,埋在心底的那份因為不安帶來的慌亂就會偶爾冒出,然后一點點順著血管爬到腦海,形成一種嚴重的患得患失感席卷全身。何讓塵摩挲著左手的戒指,耳畔卻隱約響起自己在審訊室里說的話——
“畢竟是殺人犯的兒子。”
他恍惚覺得那個戒指好像有點松,無意識一拽,可又非常貼合難以取下。
就在這時,小汪叩叩敲門,隨后推門喊道:“剛回來路上,看到學姐了,說是去審訊室準備審訊呢。”
何讓塵和呂盼梅的目光同時一轉,定到他身上,但很快呂盼梅手機叮咚一響,她收回視線,點開微信。
是顧巖發的,她想了想回了個【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