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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萱萱驚疑:“那么多人?干嗎,在警局開會啊?”
副駕駛的何讓塵啪嗒一聲解開安全帶:“鬧事唄,警察抓了祁建宏審訊,這些都是磚廠的員工。”
賈萱萱疑惑“啊?”了聲,還沒等后面的話問出來,何讓塵已經下車了。
縣城地面原本白茫茫的積雪被不知道多少車輪、腳步壓過,只留下一道道污黑的印子。何讓塵咯吱咯吱踩著雪路,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些人,聽著那些吶喊——
“警察亂抓人……”
“立即放人!停工的工錢你們賠啊!”
“……“
前面幾個看起來壯一點的男人有規律的晃動著手臂,面色兇狠地叫囂著:“憑什么關我們老板?放人——警察抓好人——”
何讓塵視線擠進人群,瞥見了幾輛濱湖分局的車,最后掃了一眼那輛牧馬人,收回視線的瞬間,后背明顯僵硬了,直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身后的賈萱萱也停好車走近,手里還打了把傘擋雪:“讓塵啊,我們進去找你家顧,哎?你去哪……”
她后面話咽回嗓子里,因為她知道何讓塵去哪里了,在混亂人群的不遠處,有個人坐著輪椅正在觀望著一切。
那是何渭。
何讓塵的親生爸爸。
賈萱萱向前走了兩步但很快又退回來了,她知道何讓塵肯定不愿意自己過去,她打著傘走到墻邊,用余光看著何讓塵漸行漸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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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不會跟我打招呼呢。”何渭坐在輪椅上,昂頭看著自己親生兒子,嘲笑道,“畢竟,你多少年都不見我了。”
何讓塵兩只手都在口袋死死捏緊,用一種近乎質問的語調:“那么多年,你想過姐姐嗎?”
何渭笑意加深卻沒言語,只是拍掉褲子上的雪花。
“肯定不想,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會想念你的親生女兒呢?”何讓塵眸底蘊出深寒的仇意,“畢竟你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推下水,巴不得被淹死,對吧。”
父子倆一坐一站,對視的瞳孔里滿是冰冷的陌生感。
寒風席卷而來,吹動何讓塵額前的黑發露出一小塊紗布的邊緣,片刻他指著遠處,視線也隨之飄去——那是禾豐縣的一條野塘。
水面已然結了一層薄冰,在今天這樣零下的溫度,冰層之下的水流是難以想象的寒冷刺骨。
可何讓塵知道的,他親歷其境的體驗過。
數年前讓年僅十歲的兒童更心寒害怕的不是冰水,而是親眼看見親生父親把自己推下去。以至于在經歷了失去母親、姐姐之后的何讓塵,連最后的哭喊都沒有,只是慢慢放棄掙扎地看著父親逃離的背影——
求生欲望彷佛在那瞬間就隨著血液被刺骨的冰水凍死了。
悲慘的回憶碎片化作白茫茫的雪花在那條野塘上空游蕩,須臾間便被風吹散飄回派出所門口。
輪椅上的何渭面容露出和當年相仿的狠絕表情:“你當年不是找警察了嗎,有用嗎,哭喊著要警察抓你爸爸,結果呢?沒有證據的事情,小孩子撒謊罷了。”
何讓塵注視著他。
“你現在還想著三言兩語就能攪亂塵封多年的往事嗎?沒有證據的東西,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屈打成招。”何渭故意頓了頓,隨后譏笑反問,“兒子,你都二十多歲了,還和小時候一樣天真嗎?一樣相信……”
何讓塵冷冷地打斷:“我自始至終都相信,我沒有放棄過,也沒有丟失對警察的信任,對真相的渴望,而如今我更堅定了。”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細微的笑意,說:
“因為在信任的基礎上多了一個更為牢固的信賴,當然了,你這種沒有感情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何渭緩緩推動輪椅,拉近彼此站立距離,少頃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可惜,空口無憑。”
何讓塵嫌棄地退后一步,剛想開口說什么,只聽身后那群人的喧囂好像小了些,緊接著一個非常熟悉的嗓音響起。
那是顧巖的聲音。
他猛然回頭望去——赫然只見顧巖罕見地穿了件警服外套,鶴處雞群似站在鬧事的人群中央,身后還跟了蔣磊和幾個警察。
“傳喚不是定罪,我們警方只是喊祁建宏問一些事情。”
數年的刑警生涯把顧巖原本英挺的五官磨練出一種肅殺感,尤其他像現在穿了警服神情嚴厲時,那副年輕上位者的自信、壓迫感便顯露而出,他視線掃了一圈,好幾個人都有些害怕不敢言語。
“俺們不管,就是抓人!”
過了幾秒,帶頭的男人又喊了起來:“沒有證據哪能隨便抓人的?警察了不起啊,你們把我們老板關起來了,我們不能干活,你就是想我們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