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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摩托車發(fā)動機(jī)在紫蓬花園街道驟然炸響，把手被瞬間擰到底，朝著車燈前方那個奔走的身影，疾馳而去！

駕駛員控制方向精準(zhǔn)地撞向何讓塵手臂，嘭！巨大沖擊力瞬間讓他狠狠地摔滾在地面！

血腥氣是瞬間涌上喉嚨的。

何讓塵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哪里受了傷，等到滾.燙的液.體從額頭留下，在他瓷白的臉上滑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時，他才顫顫巍巍地捂住傷口，視線惶恐地盯著眼前的人。

“這是警告！”駕駛員帶著頭盔擋住面容，“聽到了嗎？”

“咳咳咳……”何讓塵聽不出聲音是誰，也許曾經(jīng)聽過吧，可是他現(xiàn)在頭很疼，甚至有些耳鳴，“你……”

駕駛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威脅說：“下次就不只是這樣了。”

何讓塵額頭血跡不斷從指縫中溢出，看起來分明那么脆弱、無助，他卻深深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可憐。”何讓塵淺色瞳孔被染上絲絲血跡，灼燒感席卷而來，他強(qiáng)忍疼痛，呼出滾燙的血腥氣，帶著近乎鋒利的譏誚說：

“有的人無法選擇人生，但努力擺脫污點(diǎn)，那不可憐。有人卻心甘情愿，把骨頭血液都變得骯臟，泡在污水里，那真的好可憐。”

對方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

何讓塵被迫仰起臉，血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冷白脖頸上拖出一道紅痕。

“@##……我看你受的傷還不夠重！”駕駛員怒罵，揚(yáng)手準(zhǔn)備打下去，但他手腕卻被鉗住了！

何讓塵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攥住了他。

駕駛員罵了句“艸”。但緊接著遠(yuǎn)處警笛聲劃破夜色逼近而來！

“你跑不掉了……”何讓塵氣息不穩(wěn)地說。

但他確實(shí)是太虛弱了，就算摩托車避開要害只是把他撞倒，帶來的傷害也是無可避免的，正常人是沒辦法和身體較勁的，哪怕咬牙用力，也難以控制住這個人了。

“神經(jīng)病！”駕駛員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視線急促一掃，已經(jīng)能看見紅藍(lán)警燈了！他起身、敏捷上車，擰動把手！

轟——

摩托車瞬間加速，在何讓塵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中，車牌號轉(zhuǎn)眼間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嘀嗚——嘀嗚——

遠(yuǎn)處警笛聲逐漸清晰，領(lǐng)頭的牧馬人一個急剎，停在路邊，顧巖飛奔而下，臉色寫滿了罕見的焦慮、擔(dān)憂。

是何讓塵？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復(fù)著，又質(zhì)疑著。

那個受傷倒在路邊的人是他嗎？一定是我看錯了，是我自己眼神不好，他怎么會受傷呢……

內(nèi)心祈禱卻在顧巖腳步停止的瞬間粉碎了。

“何讓塵！”

顧巖嗓音都不對勁了，他半跪著將人攬?jiān)趹牙铩Ｔ鹿庀潞巫寜m臉色顯出一種釉質(zhì)的蒼白，血跡從睫毛尖往下滴，在面容上滑出蜿蜒的猩紅，最后洇開在嘴角，宛若瓷器的一抹朱砂。

“你醒醒，別睡……何讓塵！你看看我……”

每個音節(jié)都重重地落在何讓塵的耳膜，他恍惚地想，好熟悉的聲音，是顧巖嗎？

不，應(yīng)該不是的。

顧警官是沉穩(wěn)、冷靜的，怎么會有這種擔(dān)憂甚至有些無措的聲音呢？

何讓塵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一點(diǎn)點(diǎn)清晰起來——他看見那雙總是冷峻的眸子里隱約透出水光，嘴唇也在不停顫抖。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了泰然自若的顧警官露出了深深的驚慌失措。

“顧……”

“是我，我?guī)闳メt(yī)院！”顧巖好像終于松了口氣，“別怕。”

何讓塵恍惚地看著顧巖，身上的虛脫感逐漸增加，他卻在用腦海里游走的最后一絲堅(jiān)韌的理智在想：是頭部受傷了，我可能會昏迷又或許會死，那我必須要把消息傳出去。

“我沒事，”他氣息不穩(wěn)地說，“顧警官，我在祁建宏的書房看到了東西。”

顧巖面色微微一怔。

何讓塵抓住他的手腕：“境外匯款單，收款人……姓鄔，一定是鄔大勇……咳咳咳。”

遠(yuǎn)處街道盡頭下車勘查的同僚慌張趕來，腳步聲裹挾鳴笛飄逐漸飄來。顧巖的眼神微不可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