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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何讓塵卻突然側身,隨手一指,像是刻意轉移話題似:“就是那家了,快點吧,不然等下你來不及了,走吧。”
顧巖神情微微一變,少頃垂頭無奈一笑,跟上他的腳步。
天幕是水洗般的淡藍,云朵邊緣被陽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陽光穿透云層緩緩傾瀉而下——
街道上何讓塵和顧巖一前一后沐在光線里,前者偶爾會轉身笑著說些什么,后者都認真聽著,時不時嘴角也噙著笑意。冬日午時的太陽融進冷空氣,既不刺目也不灼熱,只是溫暖地包裹著彼此的身形。
第33章 祭現真形;舊雪漏瑕
暮色四合,街燈亮起。
何讓塵走出學校大門,在手機上搜索晚上燉湯的方法,顯示屏映出鼻梁弧度和白皙的下顎。他單手插進上衣口袋,在同學嬉笑打鬧的喧嘩中走向公交站臺。
嗶嗶——
一輛白色寶馬5系鳴笛停在站臺,何讓塵視線一抬看清車牌號,原本還在和同學打趣的表情瞬間變了,他勉強笑了下:“我去前面買個東西,先走了。”
隨后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站臺,原本停下的寶馬也緊跟其后,車速不快,只是保持何讓塵的速度跟著。
“你想怎么樣?”何讓塵停在人群稀少的路邊,厭惡地看著車窗,“祁墨。”
車窗緩緩打開,祁墨嘴角含笑:“小何老師,去我家吃個晚飯吧。”
“滾遠點,我不想去你家,神經病。”
祁墨被罵了,但并不生氣,反而笑意加深:“我爸不在家,這幾天都在禾豐縣搞磚廠的事情。”
何讓塵神色一變。
“上次你在書房看到的東西,我可以再帶你看看,怎么樣?”祁墨用一種病態貪婪的目光凝視著何讓塵,“我知道密碼,跟我回去吧,我妹妹也很想你呢,一起吃個晚飯吧。”
冷風驟起,灌入何讓塵的衣領、袖口,讓他渾身都被一股刺骨鉆心的寒意裹挾,他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遠方天際的殘陽。
“好,”他眉眼冷靜得有些尖銳,“我去你家。”
寶馬車輪碾碎落葉,匯入車流,白色車身很快便被如墨般的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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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湖分局。
刑偵大樓玻璃窗映出熒熒發光的電腦屏幕,每個人的顯示屏上都赫然是一張張形態各異的人骨照片、正常的白骨、漆黑的……
這兩起案子近乎是同步爆發,又全部都是最難搞的陳年命案。濱湖分局各個部門都是加班加點的干活,呂盼梅支隊也親自下場參與,神情凝重地坐在椅子上,一邊聽著偵查員匯報,一邊抬手給窗戶推開一個小縫隙,企圖換換房間里的氣息。
但根本沒用,房間里開了空調,窗戶一直關到現在,早就被煙味和泡面味填滿了。
“真邪門了,我說,”蔣磊咬著家里送來的包子,“這才新年第一個月,一個白骨再來一個黑骨,這春節是別想好好過了!”
顧巖表情聚精會神,襯衣袖口直接撩到小手臂,側坐在辦公桌沿上。醫院帶回來的所有就診記錄被他全部攤開研究。
偵查員的匯報聲音從角落里飄過來:“一o四白骨案因為現場實在被荒廢太久了,很多參考的數值都不能用,我們查閱了市十年內所有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沒有符合條件……”
“現場發現的黃紙呢?”呂支隊起身大口吸了幾下窗外的空氣。
“沒有任何殘留的指紋、信息,不過,”偵查員唰唰翻了幾頁資料,“顧副隊喊了畫像師,已經和目擊者對接了,會盡快給出人物畫像……”
顧巖腦子里在飛快地琢磨案情,他總覺得這兩起案子在冥冥之中有某種鎖鏈正在一點點咬合。
是不是有些巧合?
——井底的白骨剛被發現,祁建宏就那么巧要重建磚廠,剛好挖出一具人骨。可是兩個人的身份、年齡又偏偏毫無關聯,一個花季少女、一個年幼的女童……
犯案動機是什么呢?
又或者說……誰在幕后幫助警方,緘默地揭開隱藏的罪惡?
他視線掃過桌角的資料,上面用水筆清楚寫著【以上筆錄我已看過,和我說的相符】——那是賈萱萱的口供,驟然像是突然驚醒了某根敏感的神經。
賈萱萱?顧巖在心里無聲念出這個名字。
下一秒,他抓起桌子上筆,在空白的本子上寫下了一個名字——何讓塵!
是了,井底白骨案的身份疑是何讓塵的姐姐,而磚廠黑骨案的身份已經基本敲定就是賈萱萱的朋友了。這就是這兩起案子中無形的聯系。
職業本能的銳利讓他在【何讓塵】名字下方寫出了【賈萱萱】,然后在兩個名字中間緩緩地,一筆一劃地寫出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