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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愣了一秒:“怎么?跟我玩紅白臉呢?”
顧巖沒吭聲,只是掏出口袋的香煙連帶打火機一起丟給他。
“喲,這煙不錯啊,條件可以啊?!彼緳C忙不迭咔嚓一聲點燃香煙,長長地、滿足地吸了一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問我。”
顧巖波瀾不驚地說:“你車上的尸體,好像是他殺?!?
司機面色瞬間變得青白,指間香煙在空中不停搖晃,煙霧扭曲的盤旋在訊問室里,好幾秒后他才顫顫巍巍地問:“啥意思?”
“你是禾豐縣人對吧?”顧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前段時間我們警方在枯井也發現了一具白骨,你肯定知道?!?
“廢……廢話!那他娘的!不對,這兩個骨頭跟我都沒關系!”
顧巖冷笑一聲,幾乎是饒有興致地盯著他:“誰能證明?人骨案本來就難查,我們警方頭疼的很,剛好你就運送了一具人骨,太合適了?!?
司機害怕地問:“合適什么?”
“你說不出尸體的來源,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們在你車上發現了人骨,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原本難搞的懸案瞬間就有了頭緒,再加上你保持沉默,極大可能就是兇手……”
“你放屁!”司機怒吼,但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胡扯什么,關老子什么事?你們說我是殺人犯就是啊,媽的,找不出兇手拿我沖業績??!”
顧巖身體稍稍前傾,視線穿透還在縈繞而上的煙霧,森寒的面容里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說的沒錯,我當然要拿你沖業績,你殺人運尸,這案子不小,我往上頭一送,卷宗一合,你就在監獄里玩沉默吧?!?
“我沒殺人??!我就是運尸體??!”
顧巖譏笑道:“我不信。”
“神經病?。±献泳褪墙拥揭粋€電話,說給我一筆錢……”
“誰的電話!”
“我老板,祁建宏的?!?
顧巖心頭一沉,但神情保持平淡:“繼續說,”隨后轉身坐在椅子上,盯著桌子對面發抖的人。
司機顫顫巍巍猶豫了好久,甚至又點燃了一根香煙抽了幾口。一旁的齊哥有些不耐煩,想催促,但顧巖給了個眼神示意他噤聲。
足足過了半根煙的功夫,司機終于開口道:“昨晚上我老板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后山的野林子,說有個東西讓我運,給我一大筆錢,我過去才知道居然是個人骨!”
顧巖問:“你膽子還挺大,人骨你都敢運?”
“不是的,因為我們磚廠最近在搞重建往周邊擴建了點,老板說一動工就挖出一具白骨,不吉利,就準備找人給丟了,我心說這也正常,指不定是誰曾經埋的家人不小心被挖了,畢竟我們縣城之前都是土葬啊,挖出白骨不稀奇的,誰會到處追問‘這具白骨是誰的?’”
司機把最后一口煙抽完繼續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旦被哪家賴上,那你就賠錢吧!幾十萬都打不住,這就剩個骨頭了,誰他娘的能證明是誰家人?而且廠子重建,工資就少了很多,我得養家啊,老板說干完給我一大筆錢,我肯定愿意?。 ?
顧巖審視著司機的表情。
——其實他說的雖然聽起來荒唐,但又合理。動工不小心挖到墳頭,這不罕見,而且站在祁建宏一個老板的身份處理的方式也有邏輯,給司機一筆小錢,就能避免一大筆賠償。
甚至警方給抓回來,撐死判一個非法處理尸體,但極大可能就被人家律師給減輕了。
司機又從眼前那包好煙里掏出一根說:“警察大哥,我真都招了,”
顧巖沉默打了個手勢,示意刑警把他帶出去。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司機在被刑警拽出去的時候還在不停重復,“你們去查,我真的不是兇手……”
喧嘩人聲由近至遠很快消散在走廊深處。
齊哥盯著緊閉的房門,想了想問:“副隊,我們什么時候去提審祁建宏?”
“不提審他。”
——不提審?
齊哥一頭霧水,心說人證物證都有了,按照流程是完全可以提審了的,他詫異地問:“為什么?”
顧巖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卷起襯衫袖口,露出一小節結實的小臂肌肉,語氣平淡地反問:“你提審他之后呢?”
“審問啊,問他怎么有個人骨……”
“司機不是回答你了嗎?”顧巖打斷他說,“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咬死就是祁建宏殺人,無權定罪,而且他這種人會請律師,到時候都不用24小時,律師就會來找我們說‘沒有證據證明委托人有犯罪嫌疑,要求立馬放人’。”
齊哥有點生氣:“那我們去審訊那個施工的工人?”
“祁建宏肯定會事先準備,就算把那個工人找來,也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