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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最后只是無奈說了句“你小子啊脾氣就是這樣,跟巖石一樣倔,只要你認定的東西或者事情就一定要得到做到,二十年都沒人能勸動你。”
顧巖輕笑了下:“我先忙了。”
“嗯,畫像師的事我記下來了,回頭給你親自弄好。”
電話被嘟嘟掛斷,顧巖才拿下耳邊的手機,面色淡漠地望著遠處天際的零散的幾顆星星,少頃嘴唇一張一合,像是說了些什么,但最終無人知曉,只是消弭于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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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拿包紅利群。“
“好嘞!“老板從柜臺深處摸出落灰的煙盒,“這煙在咱這兒可不好賣,一年到頭也賣不出幾包。“
顧巖沉默地掃碼付款。就在他低頭輸密碼時,輪椅碾過水泥地的聲響突然闖入耳膜。余光里,一個中年男人正用帶著燙疤的手遞出五元紙幣:“老板,走了。“
“老何慢走啊,回養老院當心點。“老板接過錢叮囑道。
——老何?養老院?
這幾個關鍵字瞬間驚動了顧巖敏銳的一根神經,他視線追隨著逐漸遠去的輪椅背影,少頃平淡地問:“這人全名叫什么?”
“何渭啊,可慘了這人。”
顧巖付款后,問:“怎么慘?”
“他啊以前可是我們村里的老師呢,畫畫老師,誰能想到十九年,不不不,一月份了,得有個,”老板手指比了個2說,“二十年了,一場大火,老婆燒沒了,女兒還被人販子拐跑了,就剩下個兒子了相依為命了。”
顧巖彈出一根香煙含在齒間:“他女兒當年被拐跑了,有報警找嗎?”
“找個屁!”老板趴在玻璃柜臺上,捂著嘴說,“都怪他老婆!”
“為什么這樣說?”
“哎喲,這多明顯嗎,他老婆喜歡兒子不喜歡女兒,把女兒給送人了,誰曾想人家小丫頭偷跑回來了,你說說看,要沒這一出,能丟嗎?”
顧巖沒吭聲,咔嚓一聲點燃香煙,緩緩吐出煙霧。
老板繼續八卦道:“這何渭啊也是可憐,就剩個兒子,這兒子啊我聽說倒是挺有本事的,考上大學了呢!但是啊,小時候也很慘的!”
“嗯?”顧巖眉梢一挑,“小時候怎么了?”
“掉河里差點死了呢!”
顧巖神情明顯變得有些慌張,語速飛快地問:“掉河里?幾年前?”
老板卻突然笑嘻嘻不說話了,他逡巡了會顧巖的表情,眼底逐漸變得貪婪起來,嘿嘿笑了會:“我好像記不太清楚了呢。”
“你店里剩下的紅利群都給我吧,”顧巖把手里香煙掐滅,“再給我四條軟中。”
“行行行!”老板點頭哈腰,著急忙慌翻找出柜子里的香煙,一邊翻找一邊說,“我忽然想起來了,好像就是十五六年前吧,反正是寒假的時候吧,大冷的天,水多冷啊,晚上不知怎么就掉我們村口那條野塘了。”
顧巖問:“他一個人?”
老板按著計算器算價格,說:“對啊,好像是走親戚回來的路上吧,晚上也沒燈掉進去了,那小孩當年也就十歲吧,掉下去了,又不會游泳,要不是有路過的好心人發現,真就死在那了……一共這個數,您掃碼付款?”
顧巖火速掃碼輸入金額,拎起一袋子香煙,面色嚴肅地丟下一句:“謝了。”
“您太客氣了,您慢走,有空您常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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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門口兩側路燈投下一片片菱形光區,風里帶著涼意輕拂著顧巖的衣領,他疾步走進大門,店老板說的每個字都在他咽喉一下下撞擊著,讓他莫名涌出一股非常罕見地念頭。
——開車回住的地方。
這確實是非常罕見、奇怪的。這些年的刑警生涯,早就習慣了因為查案在外面過夜,畢竟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加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他是不會為了幾小時的睡眠特地開車回去的,隨便找個賓館對付就行,條件再差點在車里也能睡。
顧巖把四條軟中往孫大隊懷里一塞:“我走了,有什么新的發現及時通知我。”
“哎喲,那么好的煙!您放心吧,顧副支隊,”孫大隊非常有眼力見地說,“沒剩多少人了,幾小時我就把有用的口供整理好給你。”
顧巖“嗯”了聲,隨后抬手給大廳里的小汪啪!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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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市褪去喧囂,霓虹漸次熄滅,只剩下零星幾棟寫字樓固執地亮著燈火。黑色牧馬人匯入晚歸的車流,打著左拐彎駛入小區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