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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地閉上眼,冰涼的手指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照片,回頭看了葉唐一眼后默默離開。
夜晚的風把道袍衣擺吹得上下翻飛,李玄把供桌抬上公寓頂樓的平臺上,仰起頭對著昏沉的夜空露出一抹苦笑,手里的照片冒著黑煙燃燒起來掉在地上。
一片火光中,他兩指夾著報紙丟進火里,待一切燒干凈,地上只留下燒焦的黑色紙屑殘渣,他抬手一揮,腳下狂風驟起將最后一點黑色紙屑吹散在風里。
李玄捧出紫色法衣,手指緩緩撫過上面金絲銀線繡著的八卦圖,抖開袍子套在身上。接著神情莊重地理了理發髻,雙手又捧起供桌上的上清冠戴好扶正。
他曾經在王天師的藏書中無意讀到一本禁法,上面記載了改逆時間的修行法門。
書的扉頁寫道:行此法事者,逆時逆天逆人倫,必遭天懲無以為救,切記三思而行。
李玄從沒有想到自己無意地閱覽會將法術用在今晚。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此時是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八點五十分。壁紙上的葉唐手指比著V,依舊笑地沒心沒肺。
李玄握緊手里的令旗沉聲念咒,烏云翻滾著從四面八方緩緩匯集于他頭頂的一方天空,如同一塊黑色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咒術的每個字仿佛有千斤重,每念一句體內的氣息便被抽空一點,當他念完禁咒時已經是滿臉虛汗,身子歪了歪扶住供桌才勉強站住。
法事結束后,李玄放下令旗緩緩睜開眼,時間已經倒流回十月三十日深夜。
待他收拾好法器回到家里,葉唐躺在床上袒露著肚皮睡得正香。
他輕輕鉆進被子里躺在葉唐的身側,身邊的人突然尖叫著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李玄抓住他的手柔聲問道:“做噩夢了?”
葉唐轉過頭,清亮的眸子閃著水光:“是做了個挺讓人害怕的夢。”
第四十章
天懲(大結局)
李玄把葉唐抱回家里放在床邊坐好,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在他腦袋上的道袍,露出葉唐木訥空洞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李玄緩緩嘆氣,知道葉唐記起來全部的事情,即使時間回流避免了一切的發生,對于他來說,發生了就是現實,是記憶里抹不去的傷痛。
“要不要睡一覺,想太多會頭疼。”李玄蹲在葉唐面前伸手摩挲著他的臉頰,語氣里滿是心疼。
葉唐輕輕搖頭:“不敢睡。”他伸手摟住李玄的脖子,與他額頭相抵:“對不起,是我太固執了,到現在才明白你給我的才是最好的。”
李玄垂下眼睛沒說話,他不容分說地把葉唐壓倒在床上蓋好被子,溫熱的手心覆上他的雙眼。
“睡吧,我守著你。”
葉唐的睫毛微微動了動,接著緩緩閉上眼睛,如同小動物的毛發搔得他手心一陣酥癢。
葉唐并沒有睡得很沉,只是發生了太多事無比心累,躺著不想睜開眼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玄輕輕吻了他,沿著額頭、眉眼、鼻尖再到雙唇,一下一下滿是說不出的柔情眷戀。
待葉唐再次睜開眼睛從熟睡中醒來,身上已經被換上寬松舒適的居家服,床前卻看不見李玄的蹤影。他一下子慌了神,掀開被子跑了出去。
見到那一身熟悉的道袍背對著他,負手而立站在客廳窗前,葉唐這才舒了一口氣,走過輕聲去喚了一聲:“李道長。”
窗前的人轉過身,一臉妖冶的笑容,眼角的淚痣讓他心頭一驚。
“余百舟!”葉唐驚恐地后退了兩步,等到緩過神來才焦急地問道:“你怎么會在我家里?李道長呢?”
“我來還簽。”余百舟緩緩走到他身前,將一只竹簽遞給他:“收了你的錢算姻緣,算不出來總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