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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幾乎與他齊平，挑著眼尾看他，“你以為去哪兒了？”

她想讓他內疚，道歉，卻不知道觸到了他哪根反骨，比剛剛更兇。

她咬唇，仍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長腿盤緊他充滿力量感的腰。

沈騅也不好受，額角的汗滴滴滾落，他停下來，氣息不勻，喉結滾動著問她：

“哪件衣服？”

“干嘛？”

“我去拿。你今天不上班，盒子里的不夠用。”

程果偏過頭，盒子丟在床上，口開向她這側。

盒子是沈騅入組前那晚拆的，內含四種，每種兩枚。

她第二天要上班，他沒完全放開，只用掉兩枚。

剩下的都用掉的話，她的腰還要不要了。

程果抿緊唇瓣，不打算告訴他。

沈騅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自然也沒錯過她的神態。

后背貼上柔軟的床面，眉心處落下一吻，程果顫著睫毛閉上眼，沈騅的吻落到她眼皮上，接著是鼻尖，再到唇瓣，他緩慢溫情，再沒有剛剛急迫的樣子，含住她唇瓣，一點點濡濕，打開，唇齒相依。

雖然知道這是他慣有的手段，平靜的柔波之下會是黑色的愈加洶涌的海浪，可內心仍舊不受控制地被他的吻充盈，隨著他起伏的心跳悸動。

臥室房間的窗簾敞開著，再往外，陽臺上的白紗被空調冷風鼓起，飄飄沉沉，一片光亮下，程果感覺要溺斃在這無盡的夏日里了。

兩個人誰都沒想到，最終迫使他們停下來的，不是數量的多少。

中途時手機響了幾次，門鈴也被摁響過，程果無暇也沒有心思去管，這會兒她擰眉坐在沙發上，劃拉著手機屏幕，一只手放在腰后慢慢地揉。

沈騅將她下單的蔬菜從門外拎進來，立馬放下袋子洗凈手，他瞥了一眼她手機上正瀏覽的商品，手放在她腰上：“這張吧，看著結實。”

程果收起手機瞪過來一眼。

沈騅對上她埋怨的眼神，姿態放得更低：“我買。”

他剛洗了澡，濕潤的發梢散落在額前，愈發襯出這個年齡男孩子的朝氣。

一米九的大男孩無論是身高還是氣息都非常有存在感，手掌貼上腰的那一刻，程果的身體其實有一瞬的酥軟，可一想到他現在乖得跟只大狗狗似的什么都聽她的到了床上完全不聽指揮把一張好好的床都折騰塌了這事程果就特別生氣，她將他手扒拉開，繃著嗓音訓人：“沈少爺，有錢了，不裝了是吧？”

“……”

沈騅哪兒敢說話。

手悄悄伸過去又被拍回來。

他其實想親親她紅潤的眼皮，她瞪人時格外漂亮，格外有生氣，但怕他的嘴和他的手一個待遇。

程果不知道沈騅腦子里這些想法，瞪人瞪累了，面無表情地把人往廚房趕：“去洗菜。”

沈騅不情不愿地起身，到廚房拎出袋子里一捆又一捆的茼蒿，整個人傻在那兒，他探出頭，小心翼翼開口：“是不是買錯菜了？”

“沒有，”程果臉上仍舊沒有表情，“不想吃回自己家去。”

“……想吃。”沈騅忍辱負重地回。

他現在能看出她沒有真正的生氣了，只是她沒發話原諒他，家里密碼改了后又沒告訴他，他哪敢輕易出門。

看著他灰溜溜縮回去的身影，程果扭過頭笑開，腰上的酸勁兒又把她的情緒扯回來，她揉著腰下單，低聲罵了沈騅幾句。

餐桌上的火鍋底湯咕咚咕咚冒起泡，程果將涮好的肉和丸子夾進自己碗里，彎眉笑得溫婉，熱情地招呼面前擺著四盤茼蒿，臉色比茼蒿還菜的沈騅，“怎么不吃啊，剛剛不是還說想？”

沈騅慢騰騰夾起一筷子茼蒿放進鍋里，打量著程果的臉色，好聲好氣地和她商量：“我都吃掉能原諒我嗎？”

程果抬頭看他一眼，還沒答，手機先響了。

她沒避開，直接坐在飯桌邊接通，叫了聲“爸”。

沈騅將涮熟的茼蒿夾出，緊著眉頭放進口中，距離近，他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囡囡，你媽媽昨天晚上聯系我，跟我講了很多，讓我找人開介紹信。”

程果在這時放下筷子起身，拿著手機往陽臺方向去，電話里的聲音漸漸不再清晰。

“不管是從大環境還是發展，爸爸是覺得學博確實比專博……”

茼蒿的清苦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沈騅慢慢嚼著，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著站在窗邊時而皺眉時而舒顏，嘴唇開開合合，最終抿緊唇角的程果。

幾盤茼蒿被他輕掃一空時，程果掛斷電話坐回來，她的臉上堆滿疲憊，空坐了一會兒才開口。

“沈騅，對于你來說，演員和動畫導演哪個更容易拿到榮譽？”

沈騅沒想到她會問他這個問題，放下筷子，略作思索后回她，“演員。”

他笑了笑，“不止一個人對我說過，我天生適合吃這一碗飯，或許我在這上面確實有些天賦，再加上我的團隊幫我處理了大部分事項，我的工作就是單一的執行角色，專心去學習，專心去演繹。做動畫導演不一樣，要關注的事項很多，它又和技術掛鉤，需要不停地去學習。”

“那如果選擇其中一種做為職業，你會選擇哪個？”程果又問。

“導演。”沈騅馬上回答。

程果沉默下來，思索了一會兒又問他：“如果做動畫導演不是你的夢想，那你還會選擇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