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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腕,將表冠逆時針轉動一圈,然后開始等待。
賓館大門外,一條馬路之隔的大樹后面,劉壯小心翼翼地看向華程。
先前聽華程這樣那樣的分析時,他之所以敢在旁邊插科打諢,無非是打心底覺得云錦不可能有別人。
那可是云錦啊。
是十九歲就敢拿著刀去幫華程要賬的云錦,是畢業時為了華程拒絕超級富二代的追求、放棄幾十萬年薪的工作,陪他一起創業的云錦,是最難的時候都沒放棄華程的云錦。
這樣的云錦,怎么會有別人呢?怎么會在華程生病的時候,有別人呢?
可她偏偏獨自一人走進了賓館。
倒不是說已婚女性不能獨自去賓館,而是結合她之前的種種表現,再聯系她現在的行為……這已經算是實錘了吧!
大雨還在下,噼里啪啦的雨水濺濕了華程的褲腳,他撐著印著招待所名字的傘,站成比大樹還沉默的存在。
“……程子,你打算怎么辦?”劉壯忍不住問。
華程沒說話,仍然定定看著賓館的大門。
“程子?程子……”
華程回神:“……嗯?”
劉壯看著他怔愣的眉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又問一遍:“你打算怎么辦?”
華程陷入更長久的沉默。
劉壯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今天一句催促的話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等著。
許久之后,華程語氣無奈:“我還能怎么辦,沖進去踹房門嗎?”
說完,他輕笑一聲,似乎也覺得荒唐。
劉壯知道他不會這么做,不是因為他年過三十已然成熟,也無關身份、體面、顏面,而是因為里面的人是云錦。
對云錦的尊重、保護、包容,早已經是他華程寫進基因里的程序,哪怕云錦當著他的面出軌,他第一反應肯定也是幫著遮掩,免得讓她難堪。
華程似乎知道劉壯在想什么,怔怔低喃:“不是這樣的胖哥,不是……”
“什么?”劉壯耐心地問。
華程抬起頭,神色茫然:“如果我沒有生病,如果我能長命百歲,說不定真的會這么做,但現在……我不知道,胖哥,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劉壯聽不下去了,丟掉雨傘伸手抱住他。
這樣一抱才發現,華程真的清瘦很多,像個胚面單薄的瓶子,隨時有碎裂的風險。
劉壯心中愈發難受,拍他的后背時下意識放輕了力道,正要開口安慰,突然瞥見云錦從賓館里出來了。
“喔……喔喔……”他指著賓館大門,發出大猩猩一樣的叫聲。
華程不解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劉壯終于發出了正常的聲音:“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肯定不是偷情,偷情的話這點時間都不夠脫衣服的,我就知道是誤會,肯定是她嫌招待所環境不好,想找找別的住處,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問……”
話沒說完,他就要朝云錦走去,華程立刻把他拉回來。
“她拿的什么?”華程問。
劉壯這才發現云錦還拿著東西,像是一把……香蕉?
“賓館賣香蕉嗎?”華程問。
劉壯脫口而出:“當然不賣,賓館又不是水果攤。”
說完,注意到華程的表情,他突然改口,“但也不一定,有的賓館說不定也會賣水果呢,我們以前住的酒店不是經常提供果盤嗎?”
華程默默看向他。
“……你等等,我去問一下。”
劉壯說完,抄起雨傘就往賓館里跑。
兩分鐘后,他一臉為難地回來了。
看來賓館真的不賣香蕉。
華程面色平靜,緩慢地呼吸:“所以是別人給她的,那個人……是不是還在房間里?”
“我剛才本來打算買通前臺問問情況,但又怕打草驚蛇,所以想想還是放棄了,”劉壯眉頭緊皺,“不過從云錦離開到現在,還沒有人出來過,我們只要繼續等,應該可以堵到他。”
華程靜默許久,搖了搖頭:“算了吧。”
“為什么?你不想知道那人是誰嗎?”劉壯不解。
華程垂下眼,問:“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劉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知道了又能怎么樣,把那人打一頓?把最后一層遮羞布扯下來?然后呢?他該怎么面對云錦?又該怎么跟云錦相處?
“我想好了,”華程閉了閉眼,表情突然變得輕松,“我想好了胖哥,既然云錦現在沒打算告訴我,那我就當不知道好了,等她以后想說了……那就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