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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僅憑黃金裔,是無法抵抗住來古士的進攻的。
可惜他面對的是長夜月——她的[記憶]力量真的很恐怖,夢境堅不可摧,所以即使是他也花費了點力氣。
[大地]的根須不依不饒地纏上來,阻攔著他的繼續深入。
長夜月本來只是仰望著天幕外的來古士,驟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她一愣,“三月……?”
“我來幫你啦!”三月七“嘿咻”了一聲,擼起袖子給自己加油打氣,“賭上咱們的全部,讓這小子嘗嘗本姑娘神秘力量的厲害吧!”
長夜月被她逗笑了,緊繃的氣氛也放松下來,“好。”
兩道粉色的身影逐漸合而為一。夢境屏障一閃,從純粹的紅色開始變淡,逐漸轉變為夢幻的粉藍。
戾氣減少了,卻更堅固了。
丹恒也察覺出了變化,舒了口氣,“三月。”
一道纖瘦的身影從他身旁的陰影處走了出來,黑色的傘面、蒼白的皮膚……眼睛里卻閃著靈動和狡黠。
“好久沒有并肩作戰啦,丹恒老師。”她叉著腰,“為了保衛咱們列車組老幺,還有翁法羅斯的民眾,向著這冷冰冰的機械頭開拓進發——”
“……”
她說得激情憤慨,丹恒卻沉默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你走反了,夢境出口在另一邊。”
“……呃啊,都怪這里太繞了,到處都是白的,我一時沒注意……”
怎么長夜月的時候看著還挺聰明的,輪到三月七就變得這么喜劇化了?
……
“媽媽,我會死嗎?”
死亡,對于小孩子來說,還是一個沉重的、遙遠的概念。
很多孩子尚且不能理解死亡。在現實里的時候,即使有親人逝去,長輩們也只是抹著淚,抱住小小的他們,哽咽著說,那些親人只是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后來緹寶參與到了斯緹科西亞的教育中來,告訴這些小孩,[死亡]并不可怕,那里是西風的盡頭,有著暖暖的陽光、頭頂花環的親人、還有一望無際的花海……風沙沙吹響著花叢,像在吟誦一首春日的贊美詩。
但直面死亡的時候,內心的恐懼被激發,孩子們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母親彎下腰來,把天真的孩童摟得死緊。
“……我們會沒事的。”她不敢承諾太多。
“——公民們!”
一個演說家突然從人群中站出來,三兩步跳到花壇上,舉起雙臂、振臂高呼:
“不要把希望全部壓給黃金裔大人們!我們的命運、屬于我們自己的命運,只會掌握在自己手里!”
“過去的我們,始終追隨著泰坦的腳步——但那愚昧的時代已經過去,在這場夢境里,我們已然得到了真理的洗禮!……凱撒大人早已告訴我們,這次真正能夠保護大家、保護翁法羅斯的,不是黃金裔、也不是救世主一人——而是我們大家!”
來古士顯露出真身,冷淡的神情從天幕外顯現,遙遙注視著底下的螻蟻。
“一個人的力量固然微不足道。”他說,“但只要匯聚起來,再微小的水滴也能聚集成江河!不要再等著別人拯救我們的命運了,我們自己也得做出改變才行——”
孩童吸了吸鼻子,“我、上次救世主大人來學校時,對我們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救世主]……”
你驚訝地發現人群竟然逐漸平靜下來,而緹安在核心機器處驚喜叫道:
“進度下降得更快了!照這樣下去,大家一定能……!”
刻律德菈緊繃的嘴角放松了下來。
面對命運,最后一秒,大家都想做些什么呢?
天空的裂紋越來越大,你知道碎裂是必然的,三月七和丹恒只是在拖延時間。
沒有人發出指令、沒有人說話,眾人卻自發地平靜下來,人潮散去。
有人留在了庭院,怒吼著,“若是想要踐踏我的城邦,就先斬下我的頭顱!”絲毫不畏懼那雙如同神罰的機械眼睛。
有人連大門都沒出,只是和家人待在一起,看躍動的燭火在墻壁上倒映,映出每個家庭成員平靜的容顏。
有人來到了天臺,和愛人靠在一處,任由夜風拂過他們的頭發,把衣袍吹得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好像要這樣一直生長、直到生長為兩棵合抱的橡樹。
“親愛的,我想給你念一首情詩。”
“像往常那樣?”
“此刻亦如往常。”
索菲婭回到了家里的小院子,最后一次給花兒們澆上了水,然后蜷縮在奶奶的躺椅旁邊,把臉頰貼在她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花朵們在夜風中搖曳著身姿,恍惚間,索菲婭好像真的看到了所謂西風盡頭的花海,簇擁著她和家人,一同走向那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