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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丹恒老師知道嗎,砂金先生知道嗎,星期日知道嗎——”
盜火行者的記憶還停留在上個輪回,但千萬次輪回下來,他已經隱隱約約觸摸到了翁法羅斯力量的本質,跟[毀滅]的聯系也日益緊密起來。
之前幾次接近你,他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一種不屬于這里的、磅礴而強大的氣息,跟[毀滅]的極致都好像能夠分庭抗禮。最重要的是,你好像還與這個輪回的自己關系密切,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你的重要程度。
阻撓他完成使命的,清除就好了。但之前是遲疑,這次他回想起了還沒有變成這般模樣前的一切,無法再對你痛下殺手。
“殺了我吧。”他說,“由他或是你來終結,區別不大,反正我的使命就是促成下一個我的強大。”
他想起上個輪回自己忙碌了那么多年的歲月,居然有點隱約的……嫉妒。
嫉妒這個輪回的白厄能得到那么多的偏愛、那么多的支持,無論做出什么選擇都有人與他并肩,但他臨近終局卻還是孑然一身。
三月七的力量不僅僅讓他恢復了一點理智,也同時看到了一點你和白厄的過往。他一開始覺得這個輪回的白厄陌生,做出那么溫柔的表情……好像只要看著你就已經足夠幸福了,這讓從未嘗過情愛的他有些不解。
但如果是把兒時心中英雄的形象和你對應起來的話,他又可以理解了。你強大又耀眼、總是帶著新奇的觀點和天外的小玩意兒,告訴他何為愛、自己又為什么值得被愛,像是包容太陽的天空。
如果他也有人這么義無反顧地愛著他,他的結局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呢?
你愣了愣,“……我嗎?”
你本想說“我做不到”。
但他突然伸手,摘下了面具,把毫無保留的真正自我展現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看到他真容的那一刻震撼。
他的面容幾乎完全開裂了。破碎的、石頭般的面龐上,倒映出后面流淌的星旋。
他一言不發,但你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屬于愛人的面容、總是會露出溫和笑意和狡黠表情的面容,如今變成這般破敗不堪的樣子,心臟還是忍不住震顫了一下。
“在我之前,千千萬萬個我已經赴死。”黑厄說,“你的愛人是幸運的那個。”
他頓了頓,“……能被你終結,我很知足。”
之前的白厄,甚至都沒有機會能看到你,沒有機會嘗到愛情是怎樣一種滋味,也沒有能夠珍視的、想起來就會不自覺露出微笑的人。
相比而言,能夠被你親手終結這一生的苦難,他已經是足夠幸運的那一個了。
他的這一生太苦了。所以即使是被殺死,但只要行刑人是能夠帶來亮光的那一個,他也覺得這是一種恩賜。
你看著他和愛人一模一樣的臉,看著他額角的裂縫和疲憊的雙眼,雙手顫抖。
“我……”我做不到。
“死亡對我來說不是痛苦,活著才是。”
他似乎用盡了全力才說出這句話。
你想起遐蝶之前對你坦露的心聲:
[我沒有資格去賜予別人死亡……但如果他們實在活得很辛苦,我會幫這個忙。被叫劊子手也好、帶來不幸之人也罷,我只是、只是希望他們可以再笑一下,哪怕是在甘甜的夢中……]
等你面對這個選擇時,你才知道遐蝶究竟背負了多少。
盜火行者握住你的一側手腕,把武器遞到你手上,低聲說:
“別弄臟了你的武器。”
你咬唇,“別這么說。”
……即使經歷不同,但本質極其相像,你還是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個陽光青年的影子。
這種時候、說什么不要弄臟武器……!他把自己當什么了……!
他的手腕冰涼,和第一次在樹庭見到他時一樣。
“……我相信這次的故事會有一個好結局。”
他低垂著眉眼,時隔多年,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擔,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而那笑容毫無陰霾,一如當年麥田里的小憩。
……
花火罕見地沒有出言調侃,只是沉默著,看你肩膀微微抖動。
三月七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種時候,活潑的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
“起碼、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她最后干巴巴地說。
花火也磕磕巴巴的,似乎很不熟練地安慰道:
[那個什么、他會回來的……你不要太傷心了,小灰毛。這可不像你。]
你深吸一口氣,“我明白,謝謝你們,三月、花火。”
三月雖然對花火的意識居然能穿透翁法羅斯的屏障、跟你一起來到這里感到震驚——她還以為你當時說養小孩是開玩笑呢——但她顯然也知道這種時候不應該問這個,只能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