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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次想要張口,卻無法發聲。
幾秒后,他看見你擔憂地湊過來,示意他低下頭,于是自己渾渾噩噩地順從你的意愿微微彎下身,被你按住了眼尾。
“怎么還哭了?”你無奈道。
白厄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可是我們,我們不是在爭奪[天空]的路上……?”
“你這家伙,怎么睡一覺,把自己睡傻啦?”
你噗呲一聲笑了,大拇指溫柔地蹭過他眼角的痕跡。
“說什么傻話呢……還在想著你那些英雄故事?什么火種、什么負世、什么黃金裔,我們不是剛從昔漣那回來,打算休息一會兒就回家吃飯的嗎?”
“悄悄告訴你哦,我偷偷帶了幾枚利衡幣,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集市上買麥芽糖吃呀。”
白厄抓住你的手腕,下意識用了點力氣,看見你皺眉的表情才迷蒙地松開了些。
他恍惚間想起那個聲音,但具體說了什么,他卻模模糊糊的記不清了。
這是夢嗎?
但這一切都如此真實。
他能感受到風吹開他的劉海,吹走額上的汗珠,帶來傍晚濕潤的涼意。他能感受到你的體溫、你的脈搏和你的心跳,手心里的肌膚溫熱,是熟悉的觸感,好像他曾無數次溫柔地、繾綣地摩挲這一小塊細嫩的皮膚。
他能感受到不遠處鄉親們嘮嗑的聲音。老人、青壯年、兒童……
他驚覺抬頭,看見牧羊的少年吹著風笛,帶著一大群綿羊咩咩咩地跑過山丘,跑到山野的那一邊去。
還是說、逐火之旅的一切,才是一場夢?
“怎么這么大人了還哭鼻子。”
耳邊傳來你的嘆息。
白厄把你拉進懷里,緊緊抱住了你,好像抓住了什么世界的錨點,只有感受到懷里你的身體、你的呼吸,他才能勉強冷靜一點。
他的手順著柔軟的上衣布料往上走,一路滑過背部起伏的肌肉,摸到那一塊凸起的肩胛骨,好像兩片小翅膀,他一放手就要撲棱棱地飛走了。
他撥開那些垂落的發絲,手放在后頸的部位,捏了一下。
……但是不滿足,心里還是空落落的。得更靠近一點——
“親愛的、還有白厄!”
昔漣的聲音在田野的邊沿響起。
“你們的東西落在我那——哦,天哪,真不好意思,沒打擾你們吧?”
她慌忙捂住了嘴巴。
*
你發現自己的青梅竹馬有些不對勁。
你今天午睡一起來,就發現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好像從前那些戰斗留下的傷痛從沒出現過。
你皺了皺鼻子,心里狐疑著昨晚怎么會夢見一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列車——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是之前從昔漣那借的繪本看多了?
但你沒太在意。拉開窗簾時,外面的天色已經略微暗淡下來。
這一覺睡的,真是好久好久啊。
都怪昔漣中午的時候非要纏著你蕩秋千,你們兩個氣喘吁吁地蕩了好久,把自己累得夠嗆。
“下次還要跟小漣比賽蕩秋千!”
你神氣地說,“就讓小白來當裁判,比賽誰蕩得更高!”
昔漣一點也不覺得你們兩個青年人在這里比賽蕩秋千幼稚,聞言瞇著眼笑了,答應著:
“好呀。不過誰輸了就要負責大掃除~”
“哇——小漣好狡猾!就算是為了偷懶,我不會認輸的!”
“放心,即使你輸了,我和白厄也會陪著你掃地的,我們可舍不得看你一個人干粗活。是不是呀,白厄?”
……
竹馬白厄的母親奧妲塔敲敲門,說麻煩你去找一下小白,他又不知道跑去哪玩了。
你想,白厄經常出沒的地點,除了你家和昔漣家,就是那片躺上去軟乎乎、帶著香甜作物氣息的麥田了吧?
但是等你好不容易一路晃蕩到麥田,如愿以償地在金燦燦的麥穗深處找到了白厄,卻發現他好像缺了魂兒似的,愣愣地看著你,話都不會說了。
白厄這家伙,平時倒挺有分寸的,這回這么親密地抱上來把你嚇了一跳。
不過思及你們在不久之前已經是伴侶關系了,你又放松下來,抿了抿唇,有點不好意思。
“做噩夢了嗎?”你只是問。
白厄吸了吸鼻子,“……不是噩夢。是一個……很漫長、很悲傷、但也很溫暖的故事。”
你眨了眨眼,沒多問,“那現在要回家嗎?”
昔漣站在田埂邊,猶豫著要不要下來,看見你們終于松開了懷抱,才輕巧地跳下麥田,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粉發。
天色愈發暗沉下來,她的身影從遠處看只剩下一片粉紫的輪廓。
她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越過那些散亂的農具和膈人的雜草,卻還是不小心被露水打濕了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