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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簡陋了些,但是通了水電,收拾收拾能住人,周圍還被主人種了些應季的蔬菜和水果,門口還有一顆大樹。
“原主人帶著一家去城里務工,這房子算是我暫時租下來的,又處在村子邊緣,平日里不會有人來。提前和村里人打過招呼,里面的被褥都是干凈的,房子也打掃過,不用收拾,菜的話村民也每天會買好送來,就是熱水得自己燒,飯要自己做。”喻行川一邊說,一邊打開箱子把生活必需品拿出來,就聽鐘南肚子“咕嚕”一聲,還挺響。
鐘南頓了頓,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喻行川:“餓了?”
“嗯。”
“會做飯嗎?”
“會。”
“那你來,我生火,我做飯不好吃。”喻行川起身走到灶臺后,也不介意那臟,一提西裝褲便坐下,從身后扒拉出幾根柴火和起火用的干葉子,拿著理柴火用的鐵鉗子等著鐘南動手。
鐘南有片刻的愣神,總覺得喻行川的動作做起來無比熟練。
立刻反應過來人家還等著生火,便把灶頭上村子里的人事先準備好的食物清洗了一遍,有菜有蛋有肉,倒是什么也不缺。其實這里的條件原本應該很艱苦,但是喻行川事先給夠了錢,因此該有的一樣不落。
小時候鐘媽媽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也不容易,經常早出晚歸的,又擔心外面的飯菜不衛生,便教鐘南從小學廚藝,美名其曰“既餓不死自己,又能討女朋友歡心”。
簡單做了幾盤小炒。喻行川在后邊聞著飯菜味,忽然也有些餓了。
到喻行川現在這個程度,人類的食物對他來說可有可無,這次卻是吃了一大碗,飯后破天荒愿意屈尊洗碗。
之后兩人又燒了幾鍋水,簡單地洗了個澡。鐘南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倒水的時候,發現喻行川正躺在院子里的那棵樹下,看樣子是在乘涼,手里還在把玩著一根竹笛。
喻行川對他招手,拍了拍身邊的另一條空椅子,看樣子是剛剛趁鐘南在洗澡搬出來的:“過來,這里涼快。”
鐘南迅速出擊,在他頭頂拍死了一只蚊子,將尸體展示給對方看:“咬人。”
喻行川淡淡道:“沒事,我在,他們不敢咬你。”
“你身上還噴了驅蚊花露水?”鐘南說著還是坐下來,接過對方塞給他的一把大蒲扇。
這里信號不好,打個電話還要跑到空曠的地方,基本跟外界斷了聯系,硬生生暫時治好了鐘南的網癮,靜靜地看著喻行川。
“明天早上要吊嗓子嗎?”
“怎么……吊?”
喻行川微笑道:“明天我教你。”
喻行川說罷,將笛子舉到嘴邊,緩緩吹了一首《云外》。
說實話,喻行川很喜歡這首歌,鐘南以前也寫過不少,最鐘情的也還是這首。悠揚的笛聲流淌在二人之間,也淌出了這座山。
鐘南一直以為喻行川適合鋼琴,見得最多的也是他彈鋼琴的時候,沒想到這人也會吹笛子。
鐘南像個老大爺似的邊扇風邊聽喻行川吹笛,驀地覺得這種生活也很不錯。安靜,又得閑,不用理網上那些東西,也沒有其他人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占據他的大腦。
鐘南若有所思,輕輕起身去屋子里拿了紙筆出來,和著喻行川的笛聲開始寫寫畫畫。
喻行川瞧了一眼,隱約看到是在寫譜子,然而鐘南似乎不想給他看,遮得嚴嚴實實的。
不知不覺,喻行川又換了首曲子,鐘南凝神聽著,直到一曲終了,才開口問:“這首曲子叫什么?”
喻行川:“沒有名字,這是這座山的聲音。”
“山也會有聲音嗎?”
“萬物有靈,自然會有聲音,只是平常人都聽不到罷了。”喻行川抬頭眺望遠處霞光中的那片烏云,“進屋吧,要下雨了。”
鐘南收了紙筆,準備搬凳子進屋,就發現院子門口有個小孩睜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鐘南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奶糖,走到小孩面前蹲下,遞給他。
小孩渾身臟兮兮的,長發也凌亂地披著,大眼睛盯著鐘南,兩人不聲不響地對視了好一會,誰也沒說話,仿佛在無聲地交流。
這孩子留著長發,鐘南原以為是個女孩,直到他開口,才發現原來是個男孩子。
就見他拿過糖,在鐘南的掌心畫了一個圈,微笑又平靜地道:“山神祝福你。”
接著他又越過鐘南看向了院子里的喻行川,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這一系列行為透露著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但緊接著又開始傻笑起來,剝了糖紙往嘴里塞,帶著當地方言口音,對鐘南憨憨地道:“謝謝哥哥。”
“桑為!”
一個老人叫了他一聲,小男孩聽到聲音,小跑過去抱住來人的大腿:“阿爺。”
“怎么跑這來了,趕緊回家,不要打擾到客人。”老人用手擦掉桑為控制不住往下掉的口水,對鐘南他們道,“不好意思,這孩子小時候燒壞了腦袋。”
喻行川沖他們點頭:“沒關系,下次再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