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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hù)士剛送來碘伏和紗布,關(guān)門前偷看了我和周隱好幾眼。
我蹲在地上,想去扯他的手。
他本來在仰坐在辦公椅里,空間不大,兩條腿長得無處安放,把我夾在中間。察覺到我的意圖,軸承“吱呀”響了兩聲,他主動把受傷的右手遞過來,一同靠近的是他可惡的臉。
“誰的狗,怎么這么乖。”他就這毫無人性地哄我這樣一條兇猛的惡犬,勾了勾我的項(xiàng)圈,黏黏糊糊地喂了一聲,“給你買了花。”
我討厭人類,更討厭人類的血。其中尤其討厭周隱的。
傷口不深,于他而言或許比我咬上一口還要更加無需在意。
我捧起他的手,低頭,靜靜地舔了會兒他的掌心。
他突然不說話了。
我抬眼。周隱在看我。
毫無含義的一眼,沉靜、專注,以及他慣常有的近乎哄騙的繾綣,用以掩蓋最深的、比野獸還要接近自然的“天性”,暗含置身于人類之外的某種旁觀般的漠然。
他的呼吸很緩,只在這種時刻帶有人類獨(dú)有的體溫。
我仰面湊上去,舔了舔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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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叫狗尾巴花。
我怒咬繃帶和周隱拔河一小時零三分鐘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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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周隱帶我去體檢,各項(xiàng)指標(biāo)都正常,完全看不出我是一只狗。
腺體檢查排在項(xiàng)目表末尾,我坐在窄小的檢查床一側(cè)等待人類醫(yī)生,結(jié)果隔離簾拉開,周隱走進(jìn)來。
“嘬嘬?!?
滾。
寶寶離我近點(diǎn)兒。他改口。
我慢半拍才往后挪:“你怎么來了?!?
周隱輕笑,完好的那只手從后探過來,沒用什么力氣地按住我的喉結(jié)和下頜,卡著我的項(xiàng)圈把我向后攬了攬:“…今天怎么這么乖。”
簾內(nèi)的世界異常狹小靜謐,橙紅色的夕光從被風(fēng)微微卷起的窗簾邊緣滲進(jìn),像一隙鮮紅的血線釘穿我和周隱重疊的影子。
香草味變得很濃,濃到甜膩。
器械冰涼,但他的手更冷,玩笑般摁著我的頸椎一節(jié)一節(jié)記數(shù)。
一次性床單被我直接扯下半面。我喉結(jié)滾了滾,蹭過他指腹時閉上眼睛,無措地叫他,周隱周隱周隱周隱周隱。
“我在啊?!?
周隱站在我身后,一路從最后一節(jié)骨頭摸到下頜拐角,手掌攤開,冰涼的指腹壓著頸部,將我的臉向上托。他卻低下頭,垂著眼,鼻梁蹭過我后枕的發(fā)間,最后微涼的鼻尖點(diǎn)在我的后頸。
人類的吐息比有形的觸摸更危險。這一點(diǎn)電視從沒告訴我。
我被某種十分陌生的本能攫住,酥麻感順著脊骨攀緣,喉間擠出我幼犬時期都鮮少發(fā)出的嗚咽。
他在聞我。深深的。
我無力地去找周隱按在我頸間的手。他不為所動,反而一根根的,強(qiáng)硬地揉進(jìn)我的指縫。
“之前我就在想…”他在我耳后低低地笑,“我的小狗會是什么味道。”
我回不了神,下意識想叫。
可他扼緊我,另一只手從后方撐上檢查床的一瞬間,他夸獎我,不遺余力的:“…好乖?!?
周隱似乎半垂著眼,以一種讓我迷惑的、近乎迷戀的姿態(tài)埋在我的頸窩。
什么在燃燒,要將我化成灰燼。
我動不了了。
惡魔在我耳畔低語。
他說:“讓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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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醫(yī)生,檢查結(jié)束了?…我看看報告單,奶油味的omega,挺少見。受檢人員去哪了,已經(jīng)走了嗎?”
周隱把我藏在懷里,摁住我緊張到猛搖的尾巴,無辜道:“是啊。去哪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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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diǎn),我(比格版)以百米七秒的速度遛周隱,小區(qū)的其他狗/貓:
“汪汪,你的主人好帥??!”
“你的主人體力真好,不像我的,兩步就喘汪?!?
“……人類好蠢。”
“你跑得好快啊比哥嗚嗚嗚等等我我喜歡你嗷!”
晚上十一點(diǎn),我(比格版)繼續(xù)以百米七秒的速度遛周隱。這次沒狗了,小區(qū)巡邏的保安抽出電棍:
“誰在那里?!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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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當(dāng)天,臺下座無虛席。
吉恩的家長坐在校董事會席位。
大吃小,強(qiáng)吞弱,是條亙古不變的生態(tài)鏈。我當(dāng)眾將吉恩碾倒在擂臺,連身體都無法蜷縮,像只快要死掉的老鼠。
放過右腿,是一種恩賜。
“……你要記住?!?
——他當(dāng)年也是這么告訴我的。在狗舍里。
而我只是,悉數(shù)奉還。
騷動像瘟疫般卷過整個賽場。
校醫(yī)抬擔(dān)架把半昏迷卻還在咆哮的吉恩抬走,他的beta父親在眾目睽睽下/體面盡失,目眥欲裂、雙眼赤紅地讓我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