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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飼主大體算人類。
靈長目,男的,alpha,二十八歲(可能),有十一個我這么高(經實踐得出的數據),曾用名多得記不清,現用名周隱,迄今使用時長二十四個月(破了他的最長記錄),和他拎著耳朵把我撿回家(并且把他家拆得片甲不留)的時間大體相符。據說拿過臨床碩士學位,目前是個醫生。
說到“拎著耳朵把我撿走”這件事。
周隱美其名曰對我開展人語訓練課程,在我變人的第一天,第八次扯著項圈溫柔地問我:“能再講一次我把你帶回家的故事嗎?”
我狗中男中音的磁性嗓子已冒煙,反手把他摁進枕頭里試圖悶死這個人中自戀狂。
“…滾啊。”
04
有點累,晚上變回狗了。
我掛在周隱肩膀上,周隱坐在床沿,兩手向后撐在床上沉思。
他玩我的粉色爪墊,說,這位狗,給你取個名字吧。
名字。
我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掀起只耳朵,睜開同側的一只眼偷看他。
“周聯,怎么樣。”周隱兩只手各司其職地撩起我的耳朵,作鳥翅膀狀態撲騰起來,“聯,耳朵打開了。——耳朵又關上了。”
比震怒。
于是比一躍而起。
比一口咬住他的頭。
“哇,嘴張得真大…*&¥…好狗狗,別磨牙。”
05
第二天周隱凌晨兩點才回家。
我聞到他的味道,從床上翻滾下來沖去開門。
屋里沒開燈,他站在門外沖我微笑,白大褂半邊濺了血。別人的。
夜色深沉,月光鋪了半面。他用虎牙咬著脫掉皮質的手套,把沾了暗漬的半側礙眼碎發撥到一邊。
“晚上好——我回來了。”
變成人,我和周隱就只剩短短五厘米的身高差。我穿著他的襯衣,他的褲子,他的鞋,在他的頸間嗅了嗅,哼哼兩聲后偏過頭,一如往常地舔了舔他的臉。
他整個人倒過來,懶洋洋地把頭歪在我肩膀。
下一秒,我頸間的皮膚被什么微冷的東西貼住。
一張聯盟發放的、嶄新的、合法的身份卡被我飼主用冰涼的手指塞進我的項圈。
【……性別:男/omega 年齡:18周歲 戶籍地:聯盟首都x路x棟】
我有名字了。
姓周。周聯。
第2章 壞人周隱
06
今年是聯盟現任總統繼任的第三年,各項重大政策的廢改大刀闊斧,聯盟政府面貌煥然全新。
不久前總統辦公室簽發了《市民槍支持有審查條例新編》和《聯盟居民身份識別卡新規》,各州州長積極響應。
前者意在縮限槍支的市面流通份額,后者旨在肅清邊境非法越線的偷渡客和黑戶,因此身份卡從申辦到審核再到發放,各項流程極其嚴密。
……電視上是這么說的,但我對此持懷疑態度。
順利拿到身份證件是在我能變成人的第二十七個小時:聯盟總務辦電子印章、虹膜數據審核通過的標記、防偽標識,以及簽發官員簽名,樣樣俱全。
我討厭拍照。身份卡上的二寸免冠照還是周隱昨天晚上出門前抓住我的鏈子,把我拎上家里的白墻,他松松散散地站著,舉相機把我困在夾縫之間,笑說:“來。請立正。”
稍息。
我一只腳邁出去:“我不。”
周隱雙腿一并,我牢牢被他被夾住。但這招我熟,我隨機應變,立刻上身靠墻滑下去,企圖從他腿間鉆出去跑路。
他看都沒看就牽住我的頸圈,輕而易舉單手把我一只狗變的人拎回來,然后俯身沖我笑,笑得十分愚蠢。
“這位小狗先生,請向我學習,三二一,微笑。”
咔嚓咔嚓。記不清拍了幾張,氣得我怒啃相機帶磨了半小時牙。
周隱燒了弄臟的白大褂,輕哼著歌進了浴室洗澡。
我故作深沉,叼著他脫下來的手套一起丟進火桶,聽到水聲嘩啦啦響起,才冷漠地五步并一滑鏟地沖到陽臺,借月光看清我的證件。
照片里的人……是我。
劉海有點亂,比格里常見的下三白,平著嘴角,顯出一種事不關己的冷酷和睥睨,鼻梁上有顆痣,頸側一道七公分的疤異常猙獰。
不熟。陌生。
家犬擅長發呆。我盯著照片開始走神,周隱走路沒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我身后,他頭發擦了半干,貼過來蹭了我一耳朵水。
他的腦袋從我肩上探出,端詳過后認真評價:“這么帥啊。眼睛真大。”
照片上我的脖子處有一圈明顯的色斑。我晃腦袋甩水,撞他的太陽穴:“這是什么?”
像回想某段并不重要的記憶,他半晌才啊了聲,略顯遺憾:“誰說的來著……戴項鏈拍不能蓋章,說什么都不行,只好p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