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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希蕓雙眼無神地木在原地,緊握在手中的抹布往下滴水,打在石桌上。
內心的邪惡因子作祟,念頭也跟著邪惡起來。
思及深處,她猛回神,覺得自己太可怕了。
突然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顧希蕓又驚了一著,迅速低下頭去。
南檸撐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她,“你剛才在看我?”
顧希蕓把抹布扔回水中,這才坐下,“嗯,我想跟你聊聊。”
“不想聊。”南檸無精打采地繼續躺回去。
顧希蕓沒有氣餒,自說自話,“小陸家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如果這次季冬跟了高阿姨,那叔叔以后就一個人生活了,你能不能幫忙勸……”
“不能。”南檸冷冷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拒絕,“我聽說的事不多,只知道他爸教育孩子的方法有誤,小季冬不能再跟著他爸了。”
“叔叔是有不對的地方,那如果他能改呢?”
“白陸從小被打到大,沒有人勸過嗎?”南檸直起身,五指拽著書本邊緣,骨節泛白,“他要是能改早就改了,難道你還想再看到小季冬跟白陸一樣,以后都要靠戴著助聽器聽別人說話?”
聽她的語氣,顧希蕓覺得不滿,“……你在歧視他?”
南檸望著她哼笑:“我歧視?是你們歧視才對吧。”
顧希蕓不解。
南檸:“你們大家覺得他有病,所以事事為他想好,學什么專業,在哪上學,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覺得這樣才是有利于他的。他難道沒有自己的想法嗎?你自己看看,你們這不是歧視是什么?”
顧希蕓被她大段的話懟得懵住。
記憶中同學們對南檸的評價,都是話不多時不時就跟人動手打架的。
不光顧希蕓懵住,南檸自己也愣了下。
那些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幾乎都沒經過思考。
她和白陸是同一種人,同時被很多人不信任著。
可現在及以后都無所謂了,再多的人對他抱有懷疑,她都會與白陸站在同一戰線上。
“哦,有一件事我要說一下。”南檸忽視她的愁容,語氣又變成原先那樣無所謂一般,“剛才我在院子里看到一雙輪滑鞋,問了下小季冬,他說那雙鞋是你送的。”
顧希蕓眼神突然擰住,手心冒汗。
南檸笑笑,“別緊張,我就隨便問問。”
看到顧希蕓抿唇不出聲的模樣,南檸就覺得高興。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往屋內走,經過顧希蕓身旁,用慵懶的口吻說:“你以為,白陸不知道你送那雙鞋的真正目的嗎?”
小季冬受傷,真追究起來他們誰都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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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期間,不知道南俊杰用了什么辦法,已經讓王婳對南檸退學的事松口。
南檸一回校就開始收拾東西,書本沒帶走,留在宿舍。
托謝琳琳幾人的幫忙,某些轉賣給了校內考研的學生。
南檸高三復習的書本由白陸提供,他之前沒賣,全都保存了下來。
聽說南檸要復讀,倪晗晗也特地把家里的筆記給她。
再一次進入高中,已是不同的心態。
之前可能還有點較勁的打算,而現在,腦海里就只剩下努力。
她重新進入前任班主任林誠的班。也只不過半年不見,突然覺得林誠變老了一些。
也或許是她的心態老了。
這個心態可不好。
為了避開這種少年老成的心態,南檸在新班級里照樣發展了幾位夠義氣的朋友。
白家的官司在十一月中旬開庭,白陸回來寧市。
她跟白陸將近一個月沒見面了,雖然每晚都有聊天和視頻,但總沒有真人見面來得真實。
這天陰風陣陣,早上還下起了雨。
南檸向老師請了假,等她把自己捯飭好來到法院時,里面已經開庭了。
南檸沒有旁聽證,只能在外面等著。
十一點多的時候,淅淅瀝瀝的雨陡然轉勢,如水注般嘩啦啦往下灌。
天空像是漏了個大口子,烏云都遮掩不住。
她找了個屋檐躲雨,將特地向班上同學借來的機車留在雨中。
真倒霉,本來還想著白陸要是心情不好,她可以開車載他去兜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