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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美地在鋪了層墊的地面躺下,被子蓋到下巴邊,用余光瞄著床上故意用屁股朝我的人。他時不時回頭瞥過來,跟我對上,又狠狠轉(zhuǎn)回去。就這么不經(jīng)意間對視幾回,我感覺仿佛身下的硬地面都柔軟了。
誰說睡地上不好,明明睡地上很不錯的。
我們的日子也還很長。
……
又過半年,云何歡開始有奇特的想法了。
先是讓人拿了七八種紅綢紅緞來給我挑;然后好幾回親近,他那兩根手指頭都在我肩膀腰間爬來爬去,似在偷偷測量;又經(jīng)常跟以前他不大喜歡的太常令混在一處,咨詢某事。
紅衣料子用哪種我挑了,一身尺碼也由著他摸了個干凈,我已在好整以暇地地等他給個交代了。結(jié)果他這一咨詢,案桌上擺了好幾份有關(guān)皇后典儀、妃嬪冊封的書,可半個月都沒結(jié)果。
其實我一開始就覺得做個貴妃就挺好。皇帝在貴妃身下承歡,我再問陛下臣妾厲不厲害,想想都頗有滋味。
這日我百無聊賴,又看他在對著那幾本書愁眉苦臉,上前研墨:“陛下還沒想好要怎么封臣么?照臣說,皇后就不必了,男后過于張揚,弄這些現(xiàn)下暫不適合,貴妃便行。”
云何歡委屈地垂頭:“……你看出來我在愁怎么跟你成親的事了呀。”
我道:“陛下要給臣做婚服么。舍不得封高的,婕妤也行,臣不挑。”
他一把捂住臉,痛苦地揉搓自己:“不是這個!我當(dāng)然想直接給你封皇后,可……可我看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
他發(fā)現(xiàn)個半晌發(fā)現(xiàn)不出來,我眼神鼓勵,作洗耳恭聽狀。
云何歡咕噥半天,說了:“就算是皇后……也沒有你現(xiàn)在地位威風(fēng)。你現(xiàn)在的封位,是三公之首的太傅,甚至位列于‘上公’,在丞相之上,錄尚書事,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就是一種,完全可以篡權(quán)的樣子。”
我懵了一下,扶顎細想。原來我的名號可以有這么長,以前都沒仔細算過。如果改封成后妃,那的確很虧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感到抱歉:“所以我不能直接給你封皇后,否則你歸入后宮,好多特權(quán)反而都沒有了。如果這兩個位置同時都給你,就目前的禮法而言,似乎又很麻煩,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壓得住朝臣和世家,會不會對你造成很壞的影響……”
我一時沒應(yīng),他愈發(fā)地委屈:“秦不樞……我、我暫時還不好跟你成親,但你別著急,再等等,我會想辦法的。”
原來如此。
我在擔(dān)心他根基不夠穩(wěn),與男子正式成親、或給我塞后位,會引起朝廷動蕩天下嘩然;他卻在擔(dān)心皇后位配不上我,擔(dān)心沒法讓我安穩(wěn)地同時擁有兩個位置。畢竟目前來說,我們的地位都是靠平衡諸多勢力得來的,還遠不夠讓我們能做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
但說到底,我們的兩種擔(dān)心,其實都是一回事。
如此一想,我不禁笑,坐近著點些,將他摟過:“既如此,那臣與陛下有下一步努力的目標了。用政績和手腕堵住所有人的嘴,開創(chuàng)千古治世。在這個基礎(chǔ)上,臣與陛下才能光明正大地在未來的盛世里,以原有身份真正大婚。”
云何歡嚇了一嚇,臉小心翼翼伏在我臂彎處:“千古治世,這得多久呀,十年夠嗎?哦還有太子,到底怎么弄才好,學(xué)危玥養(yǎng)沒人要的兒子嗎……”
我伸出另一側(cè)的手,搔撓他的下巴邊:“莫想這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一日,算一日,有一年,算一年。埋頭去做,也許用不了太久,便有這條件了。”
他被我撓著撓著,舒服得有些瞇起眼,身體不再緊張,柔軟下來,一身的重量愈來愈依靠在我身上。最后悶在我懷里,淺淺地答了聲好,都聽我的,他會跟著我走,一直走。
我自然愛慘了他渾身無力的樣,手沿他白皙的細頸向下,一寸寸探入他衣襟:“至于太子……”
我故意拖長了尾字,待將人迷離地放到案上,剝落兩層衣服,做成可餐的姿態(tài),才繼續(xù)咬在他耳邊道:“陛下年輕,一定……很能生養(yǎng)。”
云何歡一聽,面染緋色,連耳垂都一下子紅潤如珠。以前總是他跟我在這當(dāng)口說些要命的話,這回我總算反過來,從嘴上要一回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