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眾太醫沉重點頭,我便喝了藥。
之后,又是一場不知過去多久的覺。
能不能醒來,我心里都有準備,唯怕是伺候的寺人又有疏漏,給我白白弄醒。因而這回我再睜眼,第一反應就是想跟床邊守候的人確認情況。
不過這次,他們不慌亂了。
我穿了衣,用了點東西墊肚,再喝了碗藥。然后我終于能去正殿,到云何歡的面前。
他睡在那,一身蓋得很嚴實,只有腦袋從厚厚的云被中漏出來。而腦袋上,也纏了不曉得有多厚實的布帶,整個都大了一圈。一呼一吸輕弱不可聞,幸而勻凈。
危韶默默讓開,我在龍床邊坐下。
我不敢多碰,指尖撫過他下巴,便算貪戀足夠,收手:“是否完全成功?陛下……這算沒事了嗎?”
危韶微躬身,道:“雖經過了些風險,但最終很成功。之后再救治太傅大人您,應難有意外。”
我想我應該笑一笑,行禮作感謝,可我實在笑不出來。
于是時間便定在一月后。
我被那兩次秘藥灌睡得極飽,頗有精神,危韶又遞給我兩枚緩解頭風的藥丸。將其用下,我總算有了親自照顧云何歡的力氣。
兩天早中晚,我都負責給他喂藥,擦身翻身,拆繃帶,換新的,重新纏。危韶有不少神奇之物,比如他浸過某種水的繃帶纏上,何歡碗大的傷口便不再滲血,能恢復得極快。當年柳邵也傳聞被神仙點化過,大約世上真有神仙。
第三天晚上,云何歡似乎夢魘了,囈語不斷,眉頭顫抖厲害。我拿手帕給他擦額邊的汗,他猛地握住我手,哆嗦地囈了一聲,對不起。
之后一聲又一聲,都一直在說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我要將他安撫下去,只好不斷地回沒關系,臣在這。可他額頭的汗反而越拭越多,我幾乎不知道該怎么辦。
危韶就在隔壁屋,我正要讓人去請,眼前渾身發抖的人,驀地撐開了雙眼。
原來方才不是夢魘,是他要醒了。
云何歡圓溜的眼珠漸漸找回焦點,他凝著我,半晌,抖落出一句話:“……對不起。”
他醒轉,自要熱切忙活一番。眾人在危韶的安排下備了吃喝,我把人摟在臂彎里,一勺一勺給他舀來喂下。再換次藥,重新將人放躺,這頓忙活才算完。
云何歡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且還很想伸手抓緊我,可他每一根手指都提不起力氣。我坐在床邊,握緊了他的手:“陛下,你拿自己的命救我……緣何還要跟我說,對不起呢?”
他躲閃開目光,一瞬有些亮:“但我辜負你了,還騙你瞞你。本來說好……你強調好多次,我都答應了的。”
我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邊,努力扯笑,不過估計十分難看:“陛下的路很長,臣當然希望陛下能一直走下去,即便以后身邊……再也沒有臣。”
云何歡眨了一眨,雙眼被淚暈得不明晰:“可是,我……我真沒有那么堅強,我沒辦法去想象我活著你卻不在了。你要我做好皇帝,我學,我做,可我聽你話做這些,其實……只是為了讓你喜歡我,讓你能多喜歡我一點而已。”
“秦不樞,我不偉大,我一點兒都不偉大,你要是不在了,你不要我了,我真的沒辦法……我……我活不了……”
我這才恍然。那些期待,原都是我強加給他的。我命短,完不成,覺得他是皇帝,覺得他有責任,就想他去替我完成。
但這么大的責任,他如何一個人扛得下。
我怕他哭壞了傷口,慌去擦臉,緩聲安慰:“不哭,乖,沒事了,沒事了。”
這一安慰,他淚水更決堤,我只得道:“這些天臣會為陛下理政,等下個月,危公子救治臣的時候,臣也會照這樣躺著,政務就得還給陛下處理。陛下早些養好精神恢復,也是為了臣。”
云何歡聽了,吸吸鼻子,點點頭,立刻開始努力把淚水止住,只剩淚花打轉:“嗯,我不哭……我養腦袋,我聽話。”
哄一哄他后,危韶又遞來一碗藥,我接過,喂給他,不久他便又睡著了。
然而我察覺到方才云何歡邊喝藥看危韶的眼神,依然躲閃,心虛得很。估計他心里那個不好意思問的疙瘩還在盤著。正好他睡著,我將危韶邀到外面,說出他的擔憂,替他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