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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譚一腳踩上了案桌。
自我跟云何歡密室中單獨待了會、出來被氣吐血、好不容易養得稍稍恢復的身子又開始壞,霧譚便再不掩飾他對云何歡的意見。我為按住他,趕忙解釋:“只是照計劃,我該教他給云藏用的丹藥動點手腳了而已。雖然人不一起睡,但位還是要一起篡的。畢竟一根繩上的螞蚱。”
前段時日,河北安定,二皇子正式定罪永不得出宗人府,而云藏卻開始重新為他的大兒子鋪路。北境幾場擊退戎狄的戰報傳來,云知規做副將協助鎮邊將軍獲勝,立刻因戴罪立功得了郡公之封,眼見下一步他再做點什么,云藏就要給他封王、封太子。
一時間朝野非議,看不明白為何云藏重用我這云知規的對頭,同時又好像還是有意云知規當太子。我幾次回府,都一行人來堵門,找我詢問上意。我回以臣工當奉工辦事、而非投機取巧,才將人全擋在外面。
這也證明,我已完全變回朝中一人之下。
可以走下一步了。
然眼前霧譚仍舊臉色極黑,腳絲毫沒從我案上挪下去,反有越踩越裂的趨勢。
我雙手合十許諾:“好霧譚,這樣吧,等我扶了三殿下當小皇帝,等我成為說一不二的大奸臣,我就封你做鎮國將軍。這樣你便有用不完的俸祿,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霧譚呵呵,收了腿:“我可沒看過兵書。你先活過五年再說,否則兵書我找誰要。”
再過三日,霧譚這邊,影衛找危韶還是無進展。而我這邊,又又遇到一難題。
我當時只約定了云何歡見我的印信,沒約定我見他的。總不能我去云藏眼皮子底下找他,在云藏眼皮子底下跟他交流如何謀權篡位。
若無法在需要時與他重新建立聯系,彼此互通,之后行動,都會十分麻煩。
為此事,本太傅憂郁得不得了,一連數日有空就往尚書臺大門外蹲蹲,看云何歡會來插團扇不會。
第一日沒有,第二日沒有,第三日沒有。
不想,蹲蹲的第五日,真見著他來了。
他是蹦跶著來的,邊蹦跶扇子邊在手里打圈。本太傅官服衣飾顏色深沉,且蹲得很墻角,他第一眼沒瞧見,到了花臺附近幾步跳進去,用腳畫圓圈扒拉開一片花草,將團扇正正插在中間,還把旁邊的土往扇柄上埋埋,弄得十分仔細結實。嘴里還念叨著“秦太傅我的好太傅膽敢不讓我進尚書臺看本太子怎么收服你”。
我道:“殿下欲如何收服我?”
云何歡一愣,轉過來,再一愣。
我篤定:“臣批公文累著,在這看看花,看看草,再瞧瞧云。殿下來此插扇子,是又要見臣了?”
云何歡一腳踢歪了扇:“哼,秦太傅還是想說,尚書臺不歡迎我?”
我起身上前,朝他伸手:“臣今晚可允準殿下入幕一敘,談論正事,但也只有今晚。”
我是想拉他出花臺,他卻頗懂得寸進尺,扯著我胳膊往前一倒,直直撲進我懷里,然后一雙手臂吊上了我頸間,是極盡依偎的姿勢。
我試著推了下,他鎖得緊,推不動。我道:“殿下,臣直言,臣晚上的一敘的的確確只是一敘,并不帶別的。”
他柔軟地望著我:“那太傅閉上眼,我給你個驚喜,你再考慮該跟我怎么敘。”
他這么望著我,還讓我閉眼,我總覺著他要趁機捅我一刀。
于是我便閉眼了。
身上窸窸窣窣,溫熱氣息撲在耳畔,愈來愈近。
最后,那溫熱的氣息撲出一句話來。
“你到處都找不到的危韶,在我這里。”
我渾身震悚如遭雷擊,驀地睜開眼,偏頭看向頸側的他。
他歪著腦袋柔聲道:“夫君,這是‘驚喜’,你別光顧著驚了,喜一下呀。”
我沒忍住一把將人往墻邊按倒,捏住他雙臂的手層層出汗:“他人在哪??”
“秦太傅,”云何歡微微仰頸,傲得不得了,“你注意一下這是哪里,咱們說事,不一向是偷情時才說嗎?”
我手發著抖,將他放開:“……好,今晚戌時。”
云何歡樂呵呵活動手臂和肩膀,撿起團扇,抵在鼻尖緩緩地搖:“這才對。放心,我知道太傅重視柳邵,所以在此事上,對太傅絕不說謊。”
他蹦跶地錯開我,擦肩而過時,還故意頂了下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