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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有件重要之事想問,這才是我非要來送行的緣由。只是到面對面時,又很難開口。
我想完全摸清那團疑云。我想這短短一生過到頭,能得個清楚明白。
時辰快到的最后一刻鐘,我提起氣,道:“……大殿下,我接下來問的事,可能比較唐突,但我還是……很想知道。”
云知規抬袖:“太傅請講。我必知無不言。”
我回府時,正遇著曹公公來府上傳旨,在前廳等我有一會了。云何歡已穿好衣,衣領拉得緊,坐在主位十分像人樣地叫人布了茶,代替我招待曹公公。我回來后,這圣旨終于可以頒了。
我便同云何歡一齊跪下,接旨。
一方面,朝中不可一日無太傅,聽說秦太傅我身體康復,召我明日起繼續回尚書臺做尚書令,并為我加安平縣公之爵,食邑一千八百戶。這是實爵,不僅我會變得很有錢,那個縣還真得聽我的。云藏做表面功夫好大手筆。
而云何歡,在圣旨里被隨便封了個永樂鄉侯。此地和安平縣挨著,卻是個破敗地,鄉侯爵位不高,食邑四百戶。然后云藏就說,他聽聞自己的三兒子欲盡孝道,故而明日起讓云何歡進宮去侍奉左右。
曹公公走后,我跟云何歡回屋。他一路拿著圣旨上看下看,回屋門一關,四下無外人,立刻發表不滿:“秦太傅,你的爵位比我都高,我不開心了。我還是親兒子呢。”
好一個親兒子,這個鄉侯,都是本太傅拿命求來的。我把圣旨取走,疊好放好:“咱們殿下志向遠大,不跟冢中枯骨計較。”
云何歡往床上大字一倒,四爪張舞,伸展身體:“明天起我就要去宮里住,給老東西端茶倒水。可我想太傅該怎么辦呢?我都被太傅養刁了,一日不能沒有太傅。”
我上前取下他裝門面的腰間配飾,拆他鞋襪,將他玉潔纖細的腳踝輕輕握著,放在床上擱正:“臣的官署尚書臺也在宮里,距冢中枯骨批折子的地方不遠。”
他的腳丫一轉,纏著我手背,兩根腳趾沿著鉆進衣袖里,俏皮地爬到手臂上:“噢,我曉得了。從前我等太傅散班回來相聚,以后我就和太傅在宮里,青天白日……”
這樣動作,撓得我手臂癢,心也癢。可不久前云知規與我說的話還言猶在耳,這酥人的癢感和那每一個字交雜,如今只像無數把細刀子,在淺淺地割開我皮肉,而后越刺越深,要慢慢將我整個人都剝碎。
我以前總還篤定,他應對我有五分是真……至少該有五分。即便開頭只是一場交易、一次處心積慮的久別重逢,我仍自負地覺得有些神情舉止是不能裝出來的。
而今真真假假,我卻絲毫看不出到底有幾分了。
一時思緒紛亂,我愣了片刻,云何歡坐起身,手一同來拽我袖:“怎么,我們第一次都在青天白日里,太傅換了口味,不再喜歡?”
我勾掉床帳,一膝攀上床沿:“沒有。只是宮里須稍稍注意影響。臣的意見是,臣可常住官署,與殿下星夜私會。”
云何歡湊上前來,貼吻我的臉,雙手半撓半抱地勾住我后頸:“既如此,那今日是最后一天青天白日,夫君還不趕緊的。”
我擒住他薄軟的肩膀,傾身壓下。
我將他摟得很緊,即便熨帖著,膩得發慌,那細刀子越扎越密,已幾乎將我人剝碎一半了,也不想放開。
他雪白的頸子仰起又落下,雙唇隨之翕合,發出似乎難受又似舒適到極盡的聲音。我盯著這雙于男子而言過于鮮艷的唇,就是這張嘴曾對我說出無數愛戀的軟語,一句又一句,把假的說成了真的,把我溺死在里頭。
有一瞬,我想惡劣地停下,撥開他的發惡狠狠問他,你把我當什么,你是不是從沒把我當成回事?你恨他,那你就去好好恨他,你掰扯你們的愛恨情仇,為何要把我牽扯進來?
你想當皇帝,你什么都沒有,只能用身子換。也罷,哪怕你一開始就說,只與我做純粹的交易呢?
你看,我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把你這團亂麻斬斷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何歡?
我終究沒有停下,也沒有說這些,讓他好好盡了興。
將云何歡抱進浴盆時,我在他耳側說:“臣畢生所愿,唯多得殿下兩分心意。殿下覺得,臣今日伺候得可么?”
他伸手軟軟地拍著水,倚靠著我,整個人都是饜足極了的樣:“夫君伺候得真好,以后如若每天都能這樣,夫君在我這肯定要慢慢占得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