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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鉆被上床,摟他到身側:“嗯,殿下買的是哪一家湯圓,口味做得奇特,臣從前未嘗過這種,沒吃夠,還想要。”
“小攤販隨便買的,”云何歡滿不在乎,“只上元節賣,明天就沒了。明年吧,明年我再給太傅買。”
我兩手托著他臉頰吻他:“好,臣等著,明年臣還要吃。”
今夜吻過便睡,一夜好眠。
之后扯了霧譚來問,我的三殿下果然是一拐角就讓霧譚把他翻墻帶回去,直接鉆進廚房,開始鼓搗。花燈是讓霧譚自己出門去,給我買的。
為報殿下湯圓之恩,我自當好好教導他。給他連著一個月的課,都在古今結合地講時事,介紹天下九州,西域,北狄,北戎,這里打過什么仗,那里和中原有怎樣矛盾。
沒兩天,云何歡就聽暈了。我講,他就跟我索吻,彼此交換氣息到意亂情迷,繼而要挨緊,要肌膚相熨,然后手往不對勁的地方抓。我翻上一絲清醒,抵擋,他繼續,你來我往,過招一般。
他老這么亂來,最后總是沒有人能清醒。我們擁著彼此,什么都是混的,慢慢不知怎的就亂到屋里床上,再一齊落入深不見底卻越深越熾燙的桃水潭里。
二月將將春暖不那么冷的時候,有一天,院亭中,我事先屏退家丁,將枕下的東西拿到這,開始講學,并等著他開始亂來。
而后我做成了那件事。
桃水潭不再是床,也可以是四面漏風的院亭,院亭下黑漆赤紋的桌案,桌案上鋪滿的竹簡和圣賢書。
和煦陽光照進,將他一身鋪成柔和暖玉,這樣的玉色很薄,會緊繃,會伸展,會顫抖,會滲出細汗。
我抵著他深處,他難耐的輕吟在天光中隨徐徐柔風入耳,比屋內在昏暗燈下更加浸人。我的心似乎都被開合的悸動誘了、被緊致的溫暖一同包了進去,帶得我的身也只知無窮無盡地深深地疼他,什么旁的都無法想了。
春意正好。
三月,府里移栽的幾棵桃樹梨樹芳菲盡開,一日清晨,我讓霧譚大力搖樹,我和云何歡在樹下鋪好布接,接了一地的花,裹巴起來,好大一包。
霧譚嗤之以鼻:“你在家里蹲得真是越來越沒素養,什么時候滾回去上朝。”
我將這大包的花壓實按緊,隨便敷衍:“快了快了,殿下要吃桃花酥,至少先把桃花酥做完吧。”
這次廚房里云何歡沒有揉小人,他在很乖地捏桃花和梨花,雖然我看來沒有幾朵像花,但他說是那就是。桃花酥里夾了豆沙、芝麻和碎花瓣,都是他自己添的。
小半個時辰后烤制完畢,每一朵七扭八拐的小花出爐都泛著誘人油光,晶晶發亮。
因而這日下午,云何歡十分鮮有地沒再鬧我,而是一邊啃酥一邊眨巴眼睛聽我講學。我講完,他也把整整兩大碗桃花酥啃完了,殘渣都不剩。
三月底,京城里來了許多做生意的異域商人。我給云何歡買羊肉羊奶有了不少選擇,可貨比三家,十分不錯。
就是他長了一陣又不長胖了,怎么喂都不行。大約天生如此,委實令人嫉妒。
管家說,最近北狄人的東西在京城中賣得火爆,可以再采購些。
我記得云何歡的母親,就是北狄女子。
于是我為他采購了一場舞。我請了幾個北狄漢子來府里,教云何歡跳圍著篝火轉圈的安代舞,讓他們教他母親家鄉的舞步,和母親家鄉的祝福語。
他又戴起了他母親的首飾,這次不全為思念,他戴著這些圍著篝火轉圈,是真的開心。
只是跳過舞后,晚上會撲著我哭,一邊哭一邊說話顛三倒四。他想娘了,娘如果還在草原上跳舞一定比他好看,謝謝太傅,他真的好想娘。
我抱著他哄到天明,哄到他睡著。
我們的平靜日子只過到了四月。
我原本以為會更長,至少會有半年。我本以為可以和我的殿下閑在家中,每日讀書、寫字、享佳肴、玩游戲、同赴巫山日日歡好至少半年。
但,山雨欲來風滿樓,朝上的意外就是來得很快。
我猝然便被涌回了風口浪尖。
二皇子的人,在河北跟世家起沖突,鬧出了世家子弟的人命。諸世家借此發揮,在河北抵制新政,言二皇子遭人迷惑,為奸佞誤國。目前河北暫未真正反叛,一來是新的河北州牧有部分兵權壓著,可世家自己本就也有私兵不少,若真起沖突只怕難說;二是因河北世家之首清河崔氏依然順應朝廷,但也希望朝廷加以安撫,給他們一個交待。
這就是如今稀爛的世道。無名小卒尸橫遍地,不如世家出一條人命。皇帝隨意怎么變化,他們地頭蛇的利益必須保全,否則皇帝便難以保住這一片疆土。世家還有不少子弟在朝中,惹急了,皇帝甚至可能保不住皇位。
所以我說,新政絕不可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