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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怎么樣了?”謝北聿關心道。
“還過得去。”徐深笑了笑。
從上次分別至今,已經接近三個月的時間。
這期間,沉斌港城廠區地底下的人體生化實驗罪惡得以暴露和伏法,而后整個廠區被查封。與此同時,沉斌在港城和京城的爪牙被清洗了一撥,由爪牙牽扯的“傘和手套”也難辭其咎。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在程序上就算結束。
徐深在這段日子里客觀上沒好過多少,既要忍受身體后遺癥的痛苦,還因事情的特殊性被當作重點觀察對象。但他心里是些許安慰的,終究是回到了自己的故土,能為已故的同伴立墓碑,也所幸能用醫療手段及時干預身體狀況,還相對順利恢復了身份,他目前剛暫時轉了個文職崗。
這次他們首先相約去的是某個烈士陵園的英名墻——按照既定方式,烈士犧牲后無法找到遺體的,可在英名墻鐫刻其姓名予以紀念。
初冬蕭瑟的風吹動著衣袂,他們靜默地佇立在英名墻的一排排名字面前,神情肅然。
出來后,三人又驅車去了立墓碑的另一個陵園。
徐深是時隔多年才到盛懷蓁墓碑前,他給盛懷蓁、齊瑾宣、謝時憲都獻了花,行了禮。
他最近時間有限,很快就要離開。
“徐深,”他走之前,盛梔問他,“我和我媽像嗎?”
“挺像,”徐深嘴角微微翹起,仿佛沉浸在某種回憶里,“你有她的風范。”
“謝謝夸獎。”盛梔溫潤一笑,“她如今能看到你,肯定很開心,她會希望你安身樂業,好好生活的。”
徐深看向了墓碑,仿佛得到某種安慰,喃喃道:“謝謝你。”
在島上時,他給他們通訊器的頻道是0724,盛懷蓁的生日。
盛梔那時已經恢復了記憶,她記性不賴,是記得小時候見過的林林總總的長輩和同輩的。
她理解人的情感形式各有幽微和隱晦。
更多的感謝都用信任和行動來表明,其實他們感謝在那個地方很快遇到了徐深,徐深也很感謝有他們相助。
也慶幸能去守護祖輩誓死守護過的同一類事。
徐深離開后,謝北聿和盛梔來到了盛懷蓁和齊瑾宣的墓碑前。
“爸,媽,今天我正式向你們介紹,這是我的丈夫,謝北聿,我帶他來見你們了。”
謝北聿點燃三根香,正要往下跪。
盛梔拉住了他,“隨意就好,他們……都是比較隨性的人。”
“梔梔,”他笑意溫和,眉宇柔軟,“我是初次以新身份來看他們。”
謝北聿行了跪拜禮,動作沉穩嚴謹。
盛梔看著他,也同他跪下去。
謝北聿鄭重緩沉的聲音響起,
“爸,媽,我叫謝北聿,今天第一次以盛梔丈夫的身份和你們見面,我很榮幸能叫你們一聲爸媽。
我們倆,都希望爸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幸福。也請兩位,放心把盛梔交由我照顧。我會永遠珍惜她,愛護她,忠誠于她,我們會相守到老。
愿爸媽保佑,盛梔此生平安、健康、快樂,萬事如意。”
盛梔默默聽著他的話語,不自覺紅了眼眶。
她今天早晨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在她十一歲之后,每年在父母祭日那天會特地過來上貢品祭拜。開始幾年,他們的墓前會有很多花束,而后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小花束也慢慢減少。她對這事倒沒什么別的情緒,因為時間就是會讓人淡忘很多東西。這世上,只要她自己記得父母就好了。
到她正式成為華歌舞劇院成員后,變得更加忙碌,最近幾年的祭日一般都是下午來。
也發現了有一束辨識度很高的花,每年雷打不動地擺在這。除此之外,每年也會出現一個很精致的手提花籃。
今天看到謝北聿花束后,求證了才知道是他。他訂祭奠的花都是同一種風格,黑紙,飽和度高的熱烈大花。
“我是18歲之后才單獨送花。花籃據我所知最近幾年是蔣女士自己插的,她一般都很早來,要么和奶奶和老謝,要么和謝清漪她們。”
謝時憲的墓碑離她父母墓碑有一定的距離。
他以前站在伯父墓碑前時,有幾次遠遠看到她的背影。
又不忍在這種肅穆的場合和日子去打擾她。
謝北聿扶盛梔起來后。
盛梔吸了吸鼻子,蹭了蹭他,緩緩地蹭到他溫暖的懷里。
他眼睫低垂,手掌輕撫她的背,見她環得緊,唇畔的笑暖柔如風:“梔梔,在爸媽面前,你不知羞的。”
“他們不會介意的,”盛梔話語染上了一絲孩子氣,
她輕聲道:“謝北聿,有你真好。”
“有你也真好,”他掌心上下安撫她的后背,尾音勾著星點愉悅,仿佛也跟著孩子氣起來,
“我們一輩子都這么好,好不好?下輩子也這么好,不止下輩子,我要生生世世纏著你。”
“你才不知羞,講這么肉麻,”她耳根一熱,抿了抿唇,“那你下輩子記得來找我。”
“一言為定,”他寵溺低笑,“我一定把你早早地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