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若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光下她一手摟著孩子的屁股,一手捂著她的腦袋,格外會抱孩子。季明德一肚子的醋火:“這又不是咱的孩子,你都沒有這般抱過修齊。”
寶如也有母性,也會帶孩子的,只是修齊叫楊氏霸占著搶不到手罷了。
如今有這小裴秀,又全心全意依靠她,那還管季明德,合上兩扇門,上炕便睡,也不管季明德還在外頭,氣的兩鼻子呼哧呼哧。
屋檐下有只小扎子,是方才那主家娘子坐著剝花生用的。
季明德將它搬到窗沿上,坐在上頭,兩手搭膝就瞇上了眼睛。五更天亮不過轉眼。安神藥藥性過了的小裴秀每隔半個時辰就要醒一回,又哭又鬧,一會兒吵著要娘,一會兒又說肚子疼,又不肯睡炕,寶如無法,只得抱著她在地上轉來轉去,整整轉了兩個時辰。
于天亮時,季明德望著東方一片火云,沒來由的思念自家小修齊,樂呵呵的傻小子,又皮實,又好養,比養個這般嬌弱弱的小姑娘不知要好多少倍。
*
直到次日傍晚,寶如才回到榮親王府。
楊氏抱著小修齊,就等在風鈴院外的路口上,見寶如懷中還抱著個臉兒圓圓的小丫頭,兩只眼睛上下掃視一通,問道:“這就是陳家那寡婦家的孩子?”
聽這話,她是知道陳靜嬋的。
寶如丟了兩丟,小裴秀又瘦又輕,像片羽毛一樣。
“修齊,瞧瞧,娘給你抱來個姐姐,這姐姐好不好?”
小修齊發揮了他身為男兒的攻擊性,眼看一歲多的小姐姐湊了過來,糯米似的小手兒一揮一抓,口水涎涎牙胎紅紅,直接拽上小裴秀的頭發,用勁便是一扯。
裴秀是個小哭包兒,也是這兩天顛簸著給嚇壞了,埋頭在寶如懷中,不停的叫著:“要娘,秀兒要娘。”
陳靜嬋一臉蒼白,仿如老了十歲,叫個奶娘攙扶著走了上來,將女兒抱入懷中,從發絲到額頭一點點的吻著,抵著小裴秀的腦袋閉眼凝了半晌,將孩子交給身后的奶媽,提起裙簾便要給寶如下跪。
寶如倒叫她嚇了一跳:“陳姐姐您這又是何必?”
陳靜嬋面容枯黃,眼圈焦黑,與寶如在洛陽見她時盼若倆人,不顧寶如的阻攔就跪到了地上:“不為母親的人,不知道孩子于一個母親的重要,若非您,只怕我這孩子就回不來了,你救了我孩子的命,我又焉能不拜你?”
大約也是急的過了,她這一磕頭,兩膝一軟,竟就那么暈在了石板地上。不用說,哄孩子的哄孩子,扶人的扶人打扇子的打扇子,又是一通忙活。
*
風鈴院正房,一只只柳條箱子層層疊摞,屋子里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英王妃李氏正在訓尹玉卿:“我這一時三刻的就得入宮,寶如還未回來,你得把你們府這一攤子家操持起來,別跟我說少源愛不愛你的話,也別跟我說和離不和離的,你是世子妃,是大魏朝的世子妃,是榮親王府的世子妃,上了玉牒,是皇家的人,受奴婢們磕了多少的頭,逢年過節受了光祿寺多少的封賞?
就為著這些,你也得把這倆場喪事給我頂過去再說。”
尹玉卿埋頭整著只海云花金步搖上的流蘇,默了半晌,揚起頭直言:“三叔母有所不知,我的性子就是只炸了毛的貓,遇火即燃,在娘家都未理過家的,如今更不會,您要我去料理喪事,只怕王爺的尸體從這府中還未抬出去,府里就得先亂起來。”
掌理后院的掌事,董姑姑也在旁,聽尹玉卿這般一說,心中也是暗暗稱是,尹玉卿的性子,真是除了吃和顯擺衣飾,無一不通。
“無論做生意還是做個居家婦人,其本質是一樣的,你總得要出門,要操持,要撥算盤珠子看帳本子,晚上躺在床上,要籌劃明日一家老小的開支。”進來的是寶如,長裙外罩著件青布褂子,一點脂粉未施,頭發高綰,笑的臉兒圓圓的:“這府中由我料理便可,你跟著三叔母入宮,瞧瞧她是怎么做的,便怎么學,須知,這樣的機會許多人打破頭都爭不到。”
這番話倒是把尹玉卿給說心動了,須知齊國府已經敗了,只知道吃的母親和哥哥,比她還蠢的妹妹,那么一家子人坐吃山空,她此時不拉下臉來學點東西,難道回到齊國府后,就繼續跟著那么一群昏昏噩噩的家人一起坐吃等死?
尹玉卿將只步搖款款擺在妝臺上,起身道:“承蒙三叔母看得起,既寶如都回來了,我跟您入宮吧。”
世間沒有那條路是容易走的,當父親喪去,丈夫和離,尹玉卿似乎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恰好前院送了新裁好的孝衫進來,尹玉卿與寶如,李悠悠,才從蜀地趕回來的李悠容四個齊齊換上孝衫,白衣素縞,是妯娌也是姐妹,一起相挽著手便出了風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