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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瑪抱著只大石榴在扣粒子,扣一粒吃一粒,仁子往地上隨便一吐:“要我說,您在御醫里找個人給她下味藥不就完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老太妃道:“御醫誰不是有家有業,牽扯出來,就是一家人的性命,咱們不能太造孽。”
她很看不慣卓瑪,但又非用不可,越看卓瑪越氣的腦仁疼,懶得再看,索性閉上了眼睛。
卓瑪撇了撇嘴,甩掉靴子,套了兩只繡鞋,轉身便用絲瓜絡子去搓自己的手。將兩只手搓的紅紅腫腫,還帶了些血絲兒,十分滿意的欣賞著。
一雙粗糙糙的小手,我見猶憐,這下好了,寒冬臘月的,霍廣義以為她真的外出采蟬蛻去了,可她躲在榮親王府,暖暖兒的盛禧堂里睡大覺了。等季明德回來,伸出這雙手讓他看看,他能不心疼?
眼看臘八,季明德馬上回來,卓瑪便再不情愿,也得到義德堂去混嗒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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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這日,季明德和李少源緊趕慢趕,趕在除夕之前回府了。
李代瑁自然高興萬分,帶上李少源在東西朝堂招搖了一圈,開太廟,上過香,拜過小皇帝,才肯放他回府見妻子。
至于季明德,為了不叫他掩李少源的風頭,李代瑁刻意指了個差事,讓他晚半日才入長安城。他自己則一直留在皇宮里,不到除夕,他是不肯回家的。
恰今天寶松和黃氏兩夫妻也帶著小青苗來看望寶如,一家子熱熱鬧鬧,坐在一處閑話。
還是方衡和寶如兩個人資助,讓他們夫妻倆在洛陽開了一間晉江茶樓,寶如將那黑糖生意,也交給了寶松,倆口子做生意的起點高,賃了處宅子,兜兜轉轉,算是有一份安穩日子了。
寶松是男人,不好在妹妹的閨房里坐的太久,坐了片刻,便轉身往書房里坐著吃茶去了。
黃氏懷里摟著小青苗,只待寶松一走便開始掉眼淚。大過節的,寶如道:“大嫂,好好兒的你怎么哭了,可是我哥哥他待你不好?”
黃氏恨恨道:“日子才好過了幾天,這些天隔壁有戶姓朱的窮家兒,有個姑娘生的貌美,那家的婆子刁鉆,整日說青苗太孤單了些,初時我還不在意,后來才明白,她是想把她家姑娘嫁進來,給你哥做二房了。
我只當一同吃過苦,你哥定然會極力拒絕,誰知他竟然跟我說,青苗一個總歸太單調,自己生不出來,就不要怨他納別人,你說這叫什么話?”
寶如本就心續敗壞,看了眼書房,心說沒瞧出來老實巴交的哥哥竟還要來這一手。當初在秦州日子過不下去,她是跟黃氏承諾過的,說將來趙寶松永不納妾。
她攬過青苗,道:“你去把他給我叫來,我跟他說。”
黃氏轉身出門了,氣氣呼呼,去叫趙寶松了。
青苗小大人一樣,目送母親一離開,立刻道:“小姑,他倆的爛事你少管。”
寶如倒愣住了:“為何?”
青苗恨恨道:“要我說,他們就是突然有了錢,閑的。我爹不過和那位朱家小姨多說了兩句,我娘便將他一通好罵,不罵還好,一罵,吵的街坊鄰里全知道,隔壁朱家小姨的名聲也毀了,如今人家老娘天天坐我家門上哭,就是逼著我爹納她。”
黃氏一直都不算個賢妻,但好歹陪著趙寶松同患難過,寶如見他進來,也是心情煩悶,恨恨道:“便嫂子有什么不對,或者打了你,你是個男人,什么事情扛不過,非要納妾?”
寶松愣在那兒:“我何曾說過要納妾?”
黃氏掩著鼻子便哭:“你明面上是不說,可整日甩搭個臉子,天天只說你娘的好,說你娘賢良大度,不是想逼我替你納妾,是想做什么?”
寶松恨不能滿身是嘴,氣的手比劃:“我不過日子好過了點,懷念一下父母,這也能扯到納妾上,再說,我娘待庶女勝比親子,妻妾和睦,孝敬公婆,難道不值得懷念幾句?”
黃氏恨恨道:“你當真以為你娘待寶如好,是當成親閨女來養的?我實話告訴你吧,她拿寶如當親閨女養,自幼教她不妒不忌,要隱忍大度,非是她真的不妒。
而是,她自己深受妻妾同侍一夫的屈辱,奈何不得同羅綺,便將同羅綺的女兒教養成她一樣,叫寶如將來成了親,做了正妻,去體味做人正妻,卻不敢妒,裝賢良做隱忍的痛苦而已。
她奈何不得妾,便讓妾的女兒嘗她嘗過的痛苦,這便是你娘的賢明大度。”
趙寶松聽不下去了,扯起黃氏道:“你這般詆毀我母親,不敬尊長,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今兒我就發紙休書,將你休回娘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