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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如半跪著:“娘。”
她聲音平和, 淡漠:“你把卓瑪叫到窗邊, 我跟她說會兒話。”
卓瑪恰好在外面, 聽說寶如叫, 蹭蹭兩步躍上臺階。
季明德緩緩躺了回去, 所謂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風流大約就是如此, 此刻莫說寶如只是叫個卓瑪,便抓起枕頭下那把匕首刺穿他的喉嚨,他也得受用完這一回再說。
依然是……你們懂得!
“娘便是那個性子, 嘴壞一點,心卻好的不能再好,你可不能生她的氣。”她仍是一往的溫和語調。
窗子開著, 卓瑪一雙眼睛大剌剌的四處亂掃, 床屏嚴遮看不到,但臥室里并沒有掛著季明德的衣服, 地臺上也只有一雙繡花鞋, 她好奇問道:“二少奶奶, 咱們二爺呢?”
寶如輕笑:“替你找院子去了, 上東閣那后面, 靠近下人房的地方,有處院子, 我叫他去看看。”
既季明德不在,卓瑪立刻便是另一幅語調:“為何你就不肯讓我住在這院子里?我哪里惹到你了你不肯讓我和大哥在一起?”
寶如故意撩撥著季明德的火星子:“因為這是我的院子, 明德拿你當妹妹, 悠容也是妹妹,可你瞧瞧,悠容也有單獨的院子住不是?你也得搬出去,跟悠容一樣單獨住著。”
“你的肚子慢慢會變大,臉上還會長斑,身上還要長出可怕的紋路來,你就是怕大哥會愛上我而不愛你,才想把我趕走。”卓瑪慣常那種頗低,卻有又力,最能激怒人的語調。
寶如淺淺的笑:“卓瑪,女人都要生孩子的,你娘生了你,待你將來跟你大哥圓了房,也會生孩子的。那時候,咱們還得替他再納妾納通房,她們一樣也要住到別的院子里去。”
卓瑪冷笑的洋洋得意:“你們漢地女子軟腿軟腳,馬不會騎路走不得,就喜歡在個小院子里勾來斗去,生一堆的孩子,妄圖用孩子拴住男人,穩固自己的地位。然后就坐在家里當米蟲,白白養肥肉。
我和我大哥真心相愛,從懷良到長安,我就認準了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為何要生個孩子拴住自己?”
季明德猛然按停寶如,支手在她上方,半黯的屋子里,目光冷冷,看著她。
他明白了,她是想叫他看看,他不在的時候,卓瑪是個什么樣子。
寶如坦坦然然,仰躺在床上望著季明德,唇角仍噙著從容不迫的笑:“誰不想和男人策馬為伴,紅塵瀟灑,可卓瑪,人生來是一家子,不是一個人,長輩需要孝敬,孩子要疼愛,婦人們在家不止白白做米蟲,有很多事要做了。”
“借口。”卓瑪道:“白白兒搞些規矩出來,就是想鎮壓我,讓我服從你,因為你知道我生的比你漂亮,性子比你可愛,大哥更愛我。于是想把我遠遠的趕出去,或者明日叫苦豆兒殺了我。
可是沒有用的,我愛大哥,大哥也愛我,才不管做妾還是做妻,不管你怎么折騰,我們之間有愛情,你不過一個嫉妒成性臉上長斑的黃臉婆而已。”
季明德不相信卓瑪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十六歲那年認識她,騎著小馬駒的漂亮小丫頭,不過九歲,永遠都是吃吃的笑。到如今還是,一路從懷良到長安,她時而哭鬧,時而歡喜,也一直是個小妹妹的樣子。
若非寶如如此套話兒,他確實一直都以為卓瑪才是叫人欺負的那個。
但寶如也太氣人了些,明知自己不敢碰她,卻惹的他遍身燥火。倆人在半暗的屋子里無聲纏斗著。
“你可知世子妃的耳朵,是叫誰割的?”
卓瑪頗得意:“我大哥。”
“你再叫她爛耳朵,我就告訴你大哥,讓他也割你的耳朵。”
卓瑪輕嗤一聲笑:“我大哥最討厭的就是尹玉卿那個爛耳朵,你倒是去說呀,看他會信誰。”
季明德忽而簇眉,抬頭:“豆兒。”
在外面等不到寶如說話,聽到小西拉又犯了病,才躲回西廂的卓瑪給下了一跳:“大……大哥。”
苦豆兒和楊氏兩個本就氣的恨不能撕了卓瑪,一聽季明德居在屋子里,俱是大喜,苦豆兒高聲道:“爺,奴婢在了。”
季明德道:“去,把野狐和稻生叫來,就說卓瑪姑娘的牙不干凈,叫他們幫她洗洗牙。”
卓瑪并不知道洗牙是個什么東西,還在那兒愣著,苦豆兒一把扭過卓瑪,將她的手臂一翻剪,冷笑道:“不就是洗牙嘛,何必勞煩外院的小子們,小時候我們說錯一句話,我爹常替我們洗牙的,卓瑪姨娘,走,奴婢親自替你洗牙去。”
寶如和楊氏不是匪,也不知道洗牙是個什么事兒。
苦豆兒連撕帶擄,就把個卓瑪給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