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染霧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細看那幾筆畫,白鷺在其中看到穿著同款棕熊標白襯衫,站在e*mod教學樓前的草坪上拍照的顏一行。
暑假回家,白鷺將書放進行李箱,一并帶回。
站在家門口,老宅仍是老宅,外墻皮幾處脫落,斑斑駁駁,野草便從那細縫里冒出來,懸空著生長。
白鷺盯著那雜草看,忽然覺得,就算老宅繼續破落下去,也并不是值得恐懼的事,就算自己要在這老宅度過余下全部的人生,也并不是值得卑怯的事。
到家時陸月琴仍沒回家,還在超市柜臺。白仁華也不在家,可能正蹲在某條鄉道的路牙邊揪狗尾巴草編草環,編好了帶回家,給陸月琴空落的手腕一點點綴。
白鷺踏進臥室,床單鋪得齊整,湊近聞,有晾曬的陽光味,桌面也擺放得干凈。去年暑假,他試圖狠心丟棄,最后跟在三輪車后狂奔追回的素描本和麥兜也都擺在桌面上。
時隔一年而已,再看這些“老”物件,感受已然不同了。
白鷺忍不住將手伸向素描本,翻開硬紙板封面,顏一行畫的白鷺隨即映入眼簾。
畫出充滿神性的白鷺的顏一行,怎么會喜歡很多人,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看了許久,才想起打開抽屜只是想找一張能夾在書里的書簽。
抽屜里沒有,白鷺打開書桌下的柜門,卻在其中看到了小學時背的奧特曼書包。
白鷺手扶著柜門,停頓片刻才彎身將書包拿出來,帶起一股樟腦丸的陳舊氣味。
他鬼使神差地拉開書包前袋的拉鏈,模糊的記憶并未欺騙他,他如愿在夾層的角落找到2008年的《鋼鐵俠》電影票。
那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曾經他滿心都是驚險刺激的電影情節,這會兒想的卻都是那個陪他看電影的人。可惜當時他沒把心思放在顏一行身上,如今回憶起來,坐在他身旁的十二歲的顏一行,面目竟都是模糊的。白鷺只能靠想象,將那段記憶填充圓滿。
他好像用爆米花扔顏一行了,還用雙腿夾住了顏一行的手,就因為顏一行想給他撿掉在腿中間的爆米花。
那會兒的自己當真是只劣跡斑斑的壞猴子。
單是想象彼時黑暗中顏一行臉上的神情,白鷺就燒紅了臉。
那年暑假,白鷺還拿到了駕照。
學車是陳柏然提的。白鷺想到他們家那輛再幾年就快報廢的桑塔納,往后開車的機會都不多,起先想說算了,剛準備回復,突然想到顏一行的腿。
顏一行往后肯定是不方便開車的。
所以……如果,他是說如果,往后顏一行需要出行,而他的……女朋友也不會開車,那起碼他能做那個負責開車的電燈泡。
本著這樣的想法,白鷺答應了陳柏然,同他一起頂著大太陽,熬過了四十天。
順利拿到駕照的這天,陳柏然迫不及待把自己和白鷺的合影發在了群里,問:“還認得出我倆嗎?”
忙于做家教的張揚這會兒剛給自己煮了五包泡面當午飯,準備開吃,見到照片又是三個問號,緊接著問:
“你倆徒步去拉薩了?曬這么黑?”
陳柏然立馬發了個白眼過去,回道:“以后我可以開車載你去拉薩了。”
張揚這才明白過來,陳柏然這些天總晾著他不回消息,原來是瞞著他偷偷學車呢。
“我說你怎么這些天老不回我消息,還想我哪兒又做錯了,惹你不開心。”
陳柏然回:“呼吸。”
“啥?”
“你單是呼吸,就能惹我不開心。”
“……”張揚放下挑面的筷子,用力戳手機屏,“你等著。我明天來找你。”
白鷺看著他們的對話,遲遲沒等來顏一行的回復,轉念一想,法國這會兒才早上五點多,顏一行大概還沒醒。
過了一小時左右,顏一行終于回了句:“變成蒼鷺了。”
張揚又是三個問號。
陳柏然則立馬發了一長串的“哈哈哈哈”。
白鷺沒明白顏一行的意思,直到查了蒼鷺的照片,總算明白他的冷幽默,被揶揄卻全然不覺得氣惱,心中洋溢著難以名狀的酸澀快樂,之后一整晚,冷不丁想到蒼鷺,嘴角都忍不住要上揚。
白鷺想笑了。失去笑容五年之久,因為顏一行的冷笑話,他想笑了。
大二,解剖課開課儀式,向大體老師獻花宣誓時,白鷺三人神情各異。
高樂盯著大體老師,神情肅穆,滿懷敬意是真的,中午想吃醬牛肉的心也是真的。
獻花的片刻,陸國棟又有了心儀的女神,暗中祈禱對方不會再用“名字過于偉光正”這種理由拒絕自己。
白鷺則在宣誓結束的那一刻,為了忍下眼眶中的熱淚,幾乎耗盡當下全部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