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染霧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考試考不好,主要還是自身問題,白鷺知道,畢竟當初踩線進的川高,妄圖在脆弱的地基上建造瓊樓玉宇,的確需要比其他同學花更多的時間精力。
同樣為此苦惱的還有張揚,雖然很遺憾地被分在了不同班,但起碼兩人都是住校的,下了晚自習就結成學習困難戶二人組,給彼此打氣。
不過或許當真要三個臭皮匠才能頂個諸葛亮,第二次周考成績再次狠狠打擊了兩人的自信心。
這天陳柏然的媽媽所在的舞蹈團回市里演出,留了幾張贈票給陳柏然。陳柏然立馬給白鷺打電話,邀請他一起來看。
學業受挫,提不起興致,但出于禮貌,白鷺沒有說不。
跟著陳柏然和張揚一起進到文化藝術中心館內,落座后沒多久張揚就出去了,陳柏然也不知去向。白鷺只能坐在位置上等待。
隔了半小時,演出準備開始了,觀眾席頂上的燈暗下,亮著的門口卻有人進來。白鷺扭頭去看,看清來人后緩緩起身。
顏一行穿了件簡單干凈的白襯衫,下身寬松的黑色運動褲,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走近。
陳柏然和張揚跟在顏一行身后,看顏一行在白鷺身旁落座,才跟著坐下。
“嘿嘿,我們四個好久沒聚齊了。今天也算是借我媽的光。”陳柏然湊到白鷺耳邊,說,“真羨慕你和一行啊,能同班,我和張揚就慘了,不同班真的很煩。”
“……”白鷺點點頭。
陳柏然說的沒錯,他和顏一行同班。但和周遭剛認識的新同學沒什么分別,一星期都說不上幾句話。
現在顏一行就在眼前,避無可避,也沒理由再避。白鷺目不轉睛地盯著顏一行,以為幽黑的環境是安全的掩護,沒曾想舞臺上大幕在下一秒拉開,他直白的注視全落進顏一行眼里。
舞臺上華光溢彩,白鷺盯著顏一行臉上斑斕的顏色,頭腦中某處“啪”的一下,像是陡然亮起一盞燈。
白鷺驚得坐立不安,剛準備調開視線,顏一行卻先于他轉過臉去,神色平靜地將雙拐擱置在腿邊,之后將掖進腰際的襯衫衣角翻出來整理過,再抬頭時,眼睛也只望著舞臺,不看他。
白鷺感到失落,轉念又自覺這失落來得莫名,學著顏一行的樣子盯住舞臺。音樂起,鼓點敲擊著耳膜,聚光燈下,舞蹈演員隨著悠揚的音樂翩遷起舞,白鷺也逐漸被臺上獨舞的舞蹈演員身上的服裝吸引。
雅致的服飾紋樣,白鷺不怎么了解,但仍忍不住關注細節,這時卻聽耳邊響起顏一行的聲音。
“是宋代的服飾。”
白鷺渾身一怔,僵硬地點頭,“原來是宋代。”頓了頓,低聲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領口的紋樣。梅花小紋。”顏一行簡短道,“還有顏色。單色羅紗,很素。”
“……這樣啊。”白鷺點點頭,再看顏一行所說的細節,確實能體會到宋人的含蓄審美,但他滿腦子都是如何與顏一行繼續自然的對話。
因為乾旭的死,還有那個飄著血腥味的吻,這段日子他們之間隔了太多。
詞句在嘴里打架,話題其實很多,比如最近學畫學得怎么樣,顏叔叔開的五金廠開得怎么樣了。何阿姨在那次心理講座后也沒再來學校照看顏一行了,也許是顏一行特意要求,也許是廠里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
自乾旭去世后,即使同班,他也與顏一行很久沒說過話了,很多話當下想要沖將出來,然而最終都被他壓下,偃旗息鼓。
或許現在不是問的好時機,或許等演出結束再聊起會更好。
第二幕開始后,陳柏然滿臉驕傲,抓著張揚的手腕,指給他看他媽在哪兒。
“最左邊下腰那個!看到了嗎?”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響起張揚有些悶的回應,“嗯。看到了。”
白鷺順著陳柏然指的看過去,很快辨認出了那張和陳柏然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坐在第一排,如此近距離,甚至能看清陳柏然媽媽臉上的妝容和神情。她的笑容帶了些程式化,是長年累月練習過的笑容,生動的,得體的,情緒飽滿的,毫無懈怠的。
演出結束,掌聲雷動。大幕落下又揭起,數十個舞蹈演員手牽著手,朝觀眾彎腰致謝了一遍又一遍,總共謝了三次幕才當真下臺離開。
白鷺跟著陳柏然去到后臺。陳柏然的媽媽還未卸妝,離了舞臺燈光,臉上妝容顯得濃了許多,雙眼卻被濃妝襯得熠熠閃光。
“謝謝你們三個今天都能來看我演出。”
她的視線掃過三人,最終定在顏一行臉上。
“你是顏一行吧?我經常聽柏然提起你,聽說你現在在學畫畫?能給我畫一幅么?”
女人的請求有些突然,陳柏然忐忑地看向顏一行,“可以嗎?”
顏一行看他一眼,又看向白鷺,點下頭,將速寫本和裝了鉛筆的筆袋從背包里取出來。
陳柏然媽媽見狀立馬起身,在他面前擺出一個優雅的舞蹈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