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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上廁所回來的白鷺沖上前去,使出渾身力氣,勉強將鹵蛋的手掰開了條縫。組長趁著鹵蛋松勁的那一刻,從他身下鉆出來,踉蹌跑出幾步,蹲到地上劇烈咳嗽,臉色由醬紅色轉為煞白。
眼看鹵蛋還想去追小組長,白鷺連忙伸手攔下他。
“別再打人了!張揚!”
鹵蛋用泛著淚發紅的眼睛兇狠地瞪著白鷺,“你給我滾開!誰讓你喊我名字的?你配嗎?!”
“那難道要我喊你鹵蛋嗎?!”
白鷺這話一出幾乎是火上澆油,鹵蛋攥著拳頭就要往白鷺臉上招呼,下一秒,教室門口傳來班主任高聲的怒吼。
“張揚你又做什么!”
鹵蛋看向門口,一時泄了勁,不甘地垂下手。
白鷺松了口氣,轉過身去,卻發現班主任身邊正站著的顏一行,胸口起伏,微張著嘴喘氣,明顯剛跑完大段路。
確認白鷺沒事,顏一行冷著臉同鹵蛋對視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班級。
班主任大步走進教室,拽著鹵蛋的胳膊將他拖去辦公室訓話,之后兩節課都沒回來上課。
第二天早自習,鹵蛋被班主任喊上講臺,要求跟組長道歉。
“陳柏然,對不起。我不該掐你脖子。”
而語文組長因為叫綽號,也被要求跟鹵蛋道歉。
“張揚,對不起。我不該喊你綽號。希望以后能跟你好好相處。”
勒令全班再不允許出現喊綽號的現象后,班主任安排鹵蛋張揚跟語文組長陳柏然做了同桌。
兩人顯然都不樂意,但還是拉長著臉,將兩張桌子拼到了一起。
白鷺怕張揚會再掐陳柏然的脖子。他被張揚掐過,知道那樣真的很痛,也知道張揚生起氣來好像真的很愛掐人脖子。
語文課上,白鷺撐著腦袋,盯著語文老師張開又閉上的嘴,在神思收回來的一刻,耳朵里飄進語文老師的話:
“所以這句‘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表達了詩人李白對朋友王昌齡懷才不遇的憤慨,被貶兇險之地的惋惜和同情。記下來。”
白鷺瞥同桌一眼,跟著動筆,再抬頭去看斜對角的陳柏然,瘦瘦小小,登時好像有那么點理解這首詩了。
陳柏然因為一句口誤就被貶到了張揚同桌的位置!
惋惜,同情!
下了課,白鷺從桌洞里抽出水杯,一副痛飲三百杯的架勢,咕嘟咕嘟喝空整杯水,用胳膊一抹嘴,邁開大步朝陳柏然走去。
他在陳柏然面前站定,朝陳柏然伸出手。
“陳柏然,交個朋友。”
陳柏然原本在寫作業,聞言詫異地抬頭看他,緩了緩,不知所謂地伸出手。
白鷺握著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一臉嚴肅道:“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
“……”陳柏然一臉莫名,半張著嘴,隨他搖晃著手。
“交了我這個朋友,以后要是還有人敢欺負你,跟我說,我保護你。”
白鷺話是對陳柏然說的,眼睛卻是盯著一旁的張揚。
張揚背靠墻歪斜坐著,聽過白鷺的話,緊皺起眉,嘴里納悶地“嘖”了一聲。
陳柏然看他一眼,笑著沖白鷺點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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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沒打空頭保票,為了保護陳柏然,他當真在課間注意起張揚的一言一行。
然而經過兩周的觀察,白鷺失望地發現,他的擔心壓根是多余的。陳柏然沒再受張揚半點欺負。
張揚不僅沒再欺負陳柏然,甚至虛心請教起陳柏然功課,請教時的態度近乎“謙卑”。
白鷺仔細去看,于是看到陳柏然將紅筆借給張揚后,張揚紅了耳朵說謝謝。
白鷺再仔細去看,于是看到陳柏然指著試卷上的錯題同張揚講解,張揚目不轉睛,卻是盯著陳柏然的臉。
白鷺更仔細去看,于是看到陳柏然笑趴在桌上,起身伸手打了張揚的肩膀,張揚不僅沒還手,還低著頭跟陳柏然一起笑。
白鷺仍不死心,還仔細去看,于是看到陳柏然將餐盤里的菠菜擺進張揚的餐盤,張揚則抿著嘴,將肉丸夾到陳柏然的餐盤里。
白鷺灰心喪氣,意興闌珊,最后一次去看,于是看到陳柏然被四個混混堵在了校門口。
瘦瘦的混混問:“就你最近跟張揚那小子走得近,讓他改過自新啦?”
陳柏然沒說話。
胖胖的混混說:“張揚以前都跟我們混的,現在他不搭理我們了,沒那么容易的,你幫他交點跑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