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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一行嘴角浮起一絲笑,點頭,“嗯。比我好多了。”
“真的?”
“真的。”
“好!這畫送你了!”白鷺豪邁地伸手,起身拍拍屁股,將掛件塞進褲子口袋,“以后有什么想讓我幫你畫的,盡管開口。”
說完張開雙手甩動雙臂,朝白仁華他們跑去。
顏一行目不轉睛,看白鷺飛奔的背影,看風穿過他的外套下擺,看他的亂發在耳后飛揚,不知多久,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畫,將兩本畫冊交疊在一起,塞回背包,起身拂去褲子上的碎屑,跟上他的腳步。
第5章
升入同一所初中后,白鷺和顏一行開始了寄宿生活,每周回一趟家。
重點中學,顏一行靠成績,白鷺靠塞錢。
起初白鷺非常不適應,晚上熄了燈便開始想家。可男生想家似乎是件很丟臉的事,同寢室的男生個個看著都是重獲新生的離籠雀,說住校生活除了洗衣服麻煩些,好不自在。
白鷺用電話卡給家里打電話。說些肉麻的話也顯得怪不好意思,只能問陸月琴在干嘛。
可能是白鷺掩飾得挺好,電話那頭陸月琴并沒覺察他想家,忙著打麻將給牌,嘴里喊著“碰”。
白仁華那時更忙于生意。機繡廠遭遇技術瓶頸,面臨產業轉型。市場更新迭代的速度遠超想象,白仁華和顏春明廠里的老機器織出的繡品,相較最新一批機器的成品,已然不在一個檔次。
可假使更換新機器,就得背上巨額貸款,如果升級后遇上行業寒冬,早些年打拼下來的積蓄更是只能付之東流。
白仁華和顏春明兩人舉棋不定,不敢貿然行動,每日奔波于機器市場,在同行間旁敲側擊。
白鷺跟陸月琴打電話,那頭陸月琴愈發頻繁地開始向白鷺抱怨,說他爸最近總不著家,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幾句話,白鷺想家的念頭再無法說,于是只能拽著顏一行訴苦。
晚自習前,天逐漸黑下來,兩人坐在操場邊,看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打籃球,聲音招搖。
“顏一行,你爸最近忙嗎?”白鷺苦悶地問。
見顏一行點頭,他又問:“那你會不會想家?”
顏一行沉默片刻,問:“你想家了?”
白鷺沒做聲,顏一行等了會兒,說:“偶爾也會。只是沒你那么脆弱。”
“你才脆弱。”白鷺立即反擊,聲勢也高漲了,一掃沉郁,“你分明是沒心沒肺。我媽說,比起女孩子,男孩子就是沒心沒肺。看來你比我還沒心沒肺。”
顏一行笑了,“那不就結了。如果你不想變得像我一樣沒心沒肺,想家也不是壞事。”
“可想家挺難受的。”白鷺吸了吸鼻子,說,“我都失眠了……晚上躺床上睡不著。”
顏一行聽后安靜地盯著他,一時半會兒沒說話,許久才說:“那來找我。想家的時候來找我。”
白鷺朝天翻個白眼,“你又不是我爸媽。”
說是這么說,但顏一行的確是白鷺想家時唯一能傾訴的朋友。于是連著兩個星期,每天下了晚自習,白鷺就跑去隔壁班找顏一行。
顏一行從班里出來的時候,有幾個女生神情古怪地盯著他打量,捂著嘴交頭接耳,有時還發出古怪的尖叫。
白鷺被盯得渾身發毛,覺得不舒服,漸漸不再主動去找顏一行。
兩天后,倒是換顏一行先找來了。
班里女生見到顏一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白鷺只好無奈地出去,跟顏一行說,以后別再來他們班找他了,適應了兩周時間,他已經習慣寄宿生活了,不需要他再說些有的沒的安慰他了。
顏一行聽后只是沉默地盯著他,看了會兒,說了句“好”,背過身回了教室。
然而之后開始有女生向白鷺打聽顏一行。
在那幾個女生眼里,顏一行像是什么帥得出奇的外星生物。
白鷺對著顏一行的臉看了十來年,親眼見證了它每一年的變化,壓根沒意識到顏一行“帥”這件事。
“不都一根鼻子,一張嘴,兩只眼睛么?哪兒不一樣了?”
白鷺納悶地拋出問題后,幾個女生迅速將他團團圍住。
她們七嘴八舌,興致高昂地跟白鷺分析,他的這位發小,眼睛不是一般的眼睛,是“深邃的眼睛”,鼻子也不是普通的鼻子,是“高挺的鼻子”。顏一行的嘴巴抿得緊緊的時候,“給人一種疏離感,神圣不可侵犯”,笑起來的時候,氣質又截然不同了,“周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為他的笑發光發亮了”。
這樣的話聽多了,白鷺開始對著顏一行的臉琢磨。
雖然還是沒琢磨出什么東西來,但白鷺眼里的顏一行似乎的確是不一樣了。
顏一行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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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兩家人一起去酒店吃飯。何紅還特意買了個漂亮的蛋糕慶祝。
大人忙著分蛋糕的時候,白鷺目不轉睛地盯住顏一行,眼睛也不眨,從陸月琴那接過蛋糕,目光又繼續黏在顏一行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