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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辭:“你說不說?”
“想過。”
“然后呢?”
聞岸潮沒說話。但他腦里在想除夕夜被掛掉的電話。
游辭說:“算了。”
電話那頭靜著,直到聞岸潮沉聲問他:“什么算了?”
游辭不想說出真實想法,而是換了個話題:“現在是什么情況?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聞岸潮沒立刻接話,后面才道:“該談的重新談上,政策也松了,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游辭悶聲道:“是嗎?”
聞岸潮斷斷續續地補充更多細節:“新項目上線一半,反饋比預期好,其他項目……”
電話那頭混入蟬鳴。
游辭恍然看向窗外,風是暖的。
春天還沒來多久,夏天就快要到了嗎?
然而這些生命力與他無關,游辭只感到脫力:“你是覺得我幫不上。”
聞岸潮頓一下,道:“幫得上。”
他慢慢補了句,“但你那時候也顧不過來,我更不是什么好依靠。”——我們都在泥里。
所以算了。
游辭呼吸都重:“我那時和我媽吵架,是因為我不知道她生病了,這不是我們能預測的;學校那事,也是我自己惹的,想幫你,但說話落下把柄,被劉子權拿捏了——但就算被革職也沒什么,我不怕工作再找;就是你公司那些,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就算我是搞理論的,但你知道我懂,不用你一個人撐……”
他語速略快,卻咬字很清楚。因為這些早就在他心里想過無數次,無數次的——曾為聞岸潮找過的理由。
過了幾秒,聞岸潮才道:“你和阿姨說的那些話,分量有點重。”
他有意把一句話處理得更緩和:“你當時拿我們的事氣她,她當時的身體狀況,其實已經在往下走了,情緒起伏影響很大。”
游辭閉上眼睛,聽他說:“她對你很重要,這你知道。那種狀況,如果我們還牽扯不清,你事后不可能心安。”
“我會。”游辭輕聲說。
語氣太快,也太虛。
聞岸潮沒有糾正他,只接著說:“你學校那事,老周后來壓下來了。但那陣子,這邊所有對外通信都在風控系統監控之下。”
“……”
“電話和郵箱是被標記的,辦公室也查出東西。跟誰說話、見誰,內容都會被留存。有些會發給投資人盯,有些……說不清是哪邊的。”
“……”
“因為牽著我爸的事,賬上有幾筆走得不明不白,內部也有審計壓著。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在輿論上。”
游辭怔了一下,輕聲道:“他們做到這一步了……”
“做到哪步不重要,游辭。那時候——感情沒那么重要。”
游辭一下子懵了。
沒那么重要。他想起來離開他之后按秒熬過的日子。
……沒那么重要……嗎?
但聞岸潮的語調沒變:
“如果我那時候把你拉進來,最輕的結果是——你的朋友圈、社交賬號、所有通訊記錄會被翻一遍,學校那邊會收到新的舉報信,要求調查你是否牽涉非法經濟鏈條。”
“你發過的文章、申上的國家基金項目、上過課的學生,都會被人盯著查。”
“你肯定會被叫去談話,也可能直接上名單,短時間內別想找到工作。簡歷發出去,會有人直接在背后打電話,提醒對方避嫌。”
話音剛落,游辭就反應過來了:
“——那又怎么樣?”
他聲線發抖,“我會怕這些?”
“又不是剛畢業的小孩了!研究生一出來我就考進教研組,參與金融市場課改,實務背景、項目、基金都做過。”
“你知道我寫過行業交叉審查的政策建議,得過省里的課題資助,后臺數據我也不是沒看過。”
游辭語氣逐漸激烈起來:“你公司的事,可以從頭看報表、補口徑、拆融資結構——我能做的事很多。”
他說著卻也明白了點什么,語氣陡然低下去。
聞岸潮終于打斷了他:“我一直知道你很厲害,也信你做得到。”
“但你從來沒進過我們公司,賬你沒碰過,文件你也不熟。你要幫我,就像你說的,一切都從頭開始。你很清楚,這跟不上進度,只是為了證明感情。”
“更別提還要照顧你媽、處理學校、一個人撐家庭。”
“再說家里人,你媽媽、爸爸,都會接到陌生電話。嚴重的話,弟弟也很有可能被影響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