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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情我愿的事,說起來也沒有多么見不得人。他不懂自己為什么要這樣。都說假糊涂才難得,他有時候是太清醒了。
聞岸潮將手收回去,默默看著他。盛子昂倒是問:“你做什么去?”
“送材料。”游辭往后退了步,端正一下眼鏡,“你們呢?”
盛子昂道:“去干架。”
游辭驚訝地看著他們,聞岸潮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不再說什么,離開了。臨走前,盛子昂對著游辭指指手機。
他生我氣了嗎?游辭對聞岸潮的背影感到束手無策。
大概有些多想。他們之間,說到底,是不會一瀉千里地訴訟衷腸的。不說就是沒有。不做就是不想——目前為止,他只能這么理解聞岸潮。
沒多久,盛子昂就來了電話,聽上去是偷偷打的:“誰脫單誰是狗。”
游辭:“這是什么暗號嗎?”
“那個群!里面有個‘浮萍漂流’,你還記得?”
群里的兩個陌生id之一,游辭有印象:“你們去見他?”
這個人叫劉子權,曾是他們這波發小里關系最好的人之一。盛子昂說這人長著張興高采烈的臉,但是——
“欠了哥一筆錢,然后跑了!”
游辭皺起眉:“那他這次回來是想還錢,還是別的?”
盛子昂冷笑一聲:“快過年了,這種時候回來,十有八九是來蹭人情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喊聲,像是有人在叫盛子昂過去。他匆匆說道:“幾年不見,這小子真是長壯了啊!”
語氣里帶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
盛子昂:“你呆會兒有事兒沒?”
“沒有。”吧應該。
“來!‘老山味’食堂,三樓角落。我們兩個,還干不過他一個?”
“我們兩個?”游辭懵道,要干架嗎,“聞岸潮什么態度?”
“他傻逼!你管傻逼什么態度。”
“……”
一般戴眼鏡的人都不怎么擅長打架。游辭也不例外。但盛子昂已經開口要求,他只能硬著頭皮趕去老山味食堂——甚至就在他們教學樓隔壁,真是太tmd順腿了。
三樓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油煙混雜臘味的香氣。一桌人圍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教學樓和斑駁的冬日陽光,投進來顯得每個人的面容都幾分冷淡。
那個擁有溫和笑臉的人就是劉子權,他坐在桌邊,手腕上閃著一塊腕表的金屬光澤。正笑著說些什么,他們的交流似乎很平靜。
游辭沿著墻邊走去,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位置。劉子權應該不認識他,至少他對這個人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這人看起來太“正常”了——不是那種滿臉愧疚、低聲下氣的模樣,也沒有戲劇化的油膩笑容。
他神態自然得像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哥,”劉子權也這么叫聞岸潮,笑著說,“聽說你混得不錯?網吧也賣掉了,羨慕。”
盛子昂驚訝道:“你把網吧賣掉了?”
聞岸潮低頭看手機,沒回應。
游辭也挺意外,難道他最近在忙這個?說賣就賣,真是……
手機一震,竟然是聞岸潮的消息:【你朋友?】
附帶張截圖,游辭兩眼一黑,來自“公蟑螂的一生”的好友申請。當然是游戲界面截圖。
游辭:【他聽說你打游戲厲害就加來玩的。這人沒個正經,不用管。】
說完不忘補充一句:【他男的。】
本來想說id都是瞎取著玩的,但這么解釋過于刻意了些。他立刻去找罪魁禍首去興師問罪:【你加他干啥??】
齊天:【我對象睡了。】
游辭:【?】
齊天:【大媽。】
游辭真想掐死這個媽形人機。
齊天:【我不是娘家人嗎?】
游辭:【。】
聽到這樣的玩笑話,竟然會有點高興……
游辭:【是的話要怎么樣。】
齊天:【是的話你讓他幫我打個國服。】
游辭:【???】
齊天:【玩猴子。】
游辭:【你玩個錘子你還玩猴子?你滾不滾??你死不死???】
聞岸潮:【我不知道盛子昂和你說了什么,但你是老師,別在這里陪他胡鬧。】
聞岸潮:【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游辭心一跳。
那么以前……接吻的時候,他什么樣?忽然就想到這個了,想到他那時候都很認真,會閉著眼睛,卷舌頭,還會舔他的嘴角……
聞岸潮:【?】
游辭回過神。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聞岸潮:【怎么不回話。】
聞岸潮不知道游辭到底在干嘛。
他低著頭,應該是看到消息了,但是很心不在焉的樣子。
其實游辭看上去和往日沒什么不同,拘謹、且有點無所謂的那種表情。但聞岸潮還是覺得自己在犯罪。
因為昨晚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