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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岸潮愣了片刻，道：“怎么忽然想起來了？”

游辭有些氣惱：“你為什么騙我？虧我還內(nèi)疚那么久……”

“誰想到你都忘了。”聞岸潮摸著兜，隨口問他，“我能抽根煙嗎？”

“不能！”

聞岸潮驚訝地看著他，默默將手收回來，道：“當(dāng)時我也小。隨手寫寫而已，電視劇有人這樣演，小孩子都會好奇，我只是跟著模仿。”

游辭不信。

聞岸潮道：“真的，跟你說了我是樂觀的人。早就發(fā)現(xiàn)那東西不見了，一猜就是你拿的。還有誰能上我的床？”

這話怎么聽得那么怪。

游辭氣勢驟弱：“……然后呢？”

“后來攔住你，那張紙撕了。你沒有告狀。主要你不懂這些，告狀也沒什么意義。”

游辭只是看著他。

聞岸潮：“你當(dāng)時也不信。”

游辭悶聲說：“不信又怎么樣，誰都拿你沒辦法。”

聞岸潮聽了就笑：“你當(dāng)時可不是這么想的。”

游辭：“？”

聞岸潮：“你小時候真煩。”

游辭：“……哪兒煩了？”

聞岸潮：“你都自稱是醫(yī)生，做了很多‘快樂開心藥’——就是疊成膠囊樣子的紙片。一天讓我吃三百次，我后來真的演累了。”

游辭：“不可能！”

聞岸潮：“我跟你說這都是假的，我不吃假東西。本來以為不用再玩這個沒意思的游戲了，結(jié)果你做了‘魔法藥水’——把學(xué)校門口那種劣質(zhì)的果汁，還有你媽泡的龍井茶放到一個小瓶子里，說什么喝了就能開心一整天，每天逼著我喝上好幾瓶，害得我老跑廁所。”

游辭：“……好吧。”

聞岸潮：“后來你開始撿破爛了，開始往我桌上堆彩筆、零食卡片、小玩具，我媽還以為是我亂放東西，每天都要因?yàn)槟惆ちR。”

游辭：“……”

聞岸潮：“我一說你，你又改送紙鶴，說是‘護(hù)身符’。撕作業(yè)疊了十幾個，我都快跪下來求你住手了。”

游辭：“……別說了。”

聞岸潮：“從那以后，你去哪都要跟著我。見了我就說有‘超級大秘密’，內(nèi)容也就是什么‘今天吃了好甜的蘋果’，或者‘我的鞋帶被流浪狗咬斷了’，真是甩也甩不掉你——游辭，你真的是好煩人哪！”

真是要瘋了！游辭忍無可忍，背對著他快走幾步。

聽到他在笑，這聲音更讓游辭覺得自己要爆炸，身體都跟著打起顫來。他去摸自己的胳膊，燙的，一定紅著。他像被空氣煮熟了。

聞岸潮突然說：“你媽周末要過來。”

游辭一驚，轉(zhuǎn)過身：“你怎么知道？”

聞岸潮告訴他：“她打電話問我媽，棲風(fēng)市有幾個相親角。”

游辭：“她要給我相親？”

聞岸潮：“你現(xiàn)在工作穩(wěn)定，年紀(jì)也到了。她這么想很正常。”

游辭靜了會兒。

聞岸潮問他：“你不愿意？”

這句詢問太輕了。路燈下，游辭像孩子一樣看著他。

“沒有不愿意，”游辭輕聲說，但和你不一樣……“我要有愛才可以，不然還是算了。”

聞岸潮一頓，道：“也好。結(jié)婚要是想得太明白，就沒機(jī)會了。可能會錯過很多東西。”

游辭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聞岸潮問：“你也要焦慮了？”

說完，嘆氣般補(bǔ)充，“你還小，以后還會遇到很多人。不用急，多接觸些，說不定很快就有驚喜了。”

他跨上摩托，笑著說：“有好消息記得說，份子錢給你隨個最厚的。”

模糊的車尾燈亮起來。

其實(shí)不想承認(rèn)的，其實(shí)也覺得沒什么可能。

但游辭不得不面對，他的心破了一個洞。因?yàn)闆]有哪一刻、再也不會有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讓人難過了……

第28章 讓我傷心的人

對游辭來說，一切都變了。

他把聞岸潮的消息設(shè)成了免打擾，雖然對方幾乎沒怎么和他發(fā)過消息。

這個像火又像冰的人，他真是拿他一點(diǎn)辦法也沒辦法了。

只要他不聯(lián)系我。只要他不主動……

我就會好起來的。

媽媽來了，帶他去相親角。

他的心直到此時還是碎的。破了的洞，冷風(fēng)灌進(jìn)去，他止不住地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