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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男郎滿意了,搖搖晃晃地離開,右拐消失在他們面前。
鈴鈴鈴——
電話響了,游辭看了一眼。
他在霓虹的光影里微微彎著腰,捂著聽筒接電話:“喂?您說?!?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而電話那頭傳來陳教授一貫嚴肅的聲音:“游辭,上次交的課題分析我看了,框架還不錯,但數據來源有些薄弱。我發到你郵箱了,抽空補一下,最好這兩天搞定?!?
兩個穿著丁字褲、身上掛滿熒光飾品的服務員搖曳而過。
游辭側身避開他們,道:“好的,我明天處理?!?
緊接著,一個戴吸血鬼假牙的男人牽著穿蜘蛛網連體衣的女人晃過,垃圾桶都比他們好聞,游辭掃了眼便移開視線。
“還有件事,”陳教授繼續道,“‘投資者情緒與市場波動’的課題,投研論壇邀請了我去發言,但我沒時間,就推薦你代表教研室出席?!?
游辭看著遠處一個穿全身閃片服的女人踩著二十厘米的高跟鞋搖搖欲墜地試圖擠進廁所。他沉默幾秒,思索著自己被排得滿滿當當的時間表。
光怪陸離的燈光下,他整張臉被染得發綠。
“可以,具體時間和流程麻煩發我郵箱吧?!?
電話那頭簡短答了一聲“行”,隨即掛斷。
游辭放下手機,將它默默塞回兜里。其實他對這里出現怎樣奇怪的人都不感興趣,但聞岸潮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于是只好對周圍表現出好奇。
盛子昂站在一旁瞪著他,半天才擠出一句:“在這種地方還能接學術活……這是什么大型魔幻現實主義?”
比起游辭的躲避,盛子昂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喲,金主爸爸?!?
聞岸潮沒有搭理他,目光掃過幾扇門,最后停在一間空包廂前,門一把推到底。
盛子昂插著兜,懶洋洋地對游辭招呼:“游老師,來吧。”
在這場被酒霧與煙霧交織成朦朧的帷幕里,歌聲與笑聲混雜。直到門關上,一切才安靜下來。
走廊的昏黃燈光透過玻璃滲進來,像電影結束的最后一幀,空氣里只剩酒與煙霧的殘余氣息。
聞岸潮看著他們,盡管只有面具外的一雙眼睛——倒不如說,這樣更可怕。
就是可怕,游辭也移不開眼,呆呆地,心里竟只剩一個想法:誰能把我從他的眼睛里救出來?
聞岸潮半靠著墻,問:“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尤其是游辭,他的身影在這燈紅酒綠的環境里顯得格外突兀。
游辭的呼吸瞬間有些急促。但聞岸潮的目光卻掠過他,先落在盛子昂身上。
盛子昂聳聳:“王總……”
聞岸潮打斷道:“你很缺錢?”
盛子昂的嘴角抽了抽,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訕訕道:“沒有,就是公司資金鏈……咳,你別跟我爸媽說,剛創業沒多久,我能處理?!?
聞岸潮突然揮拳砸去:“我早警告過你,不要再和他來往!”
游辭嚇了一跳。
盛子昂沒敢頂嘴,只是揉著肩膀,低聲嘟囔:“就知道教訓我,你不也在這兒?”
游辭猛然豎起耳朵。
聞岸潮卻沒有回答——真不公平,他永遠有留白。
現在,輪到游辭了。
聞岸潮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甚至都沒這么怕過我爸媽!游辭忽然沒信心了:他不可能像應付盛子昂那樣應付聞岸潮。艸,明明該生氣的是我!
他清清嗓,聲音比平常更緊繃:“我……”
“我”了半天,什么都沒吐出來。
盛子昂于是替他開口:“我也奇怪!本來想出去抽根煙,結果看到他在門口晃。我問他干嘛,他說是來找朋友,嘿,這兒真有你朋友?”
這家伙!游辭像個被校長抓包的高中生,硬著頭皮說:“我就是好奇……”
盛子昂嚴肅道:“好奇!這是你該好奇的地方嗎?知道王總為什么遞酒給你嗎?那老東西專好這口,你是真不怕出事?。 ?
游辭:“……”臥槽?
聞岸潮的臉色陡然一變:“你帶他去見王啟章?”
游辭突然就松懈了,心砰砰地、不管不顧地跳起來。這個人的冷漠竟成為他心跳的一部分。
盛子昂舉起雙手:“冤枉!那老東西看見他了,非要他過去陪酒,我可費了勁把人救出來了,不信你問他!”
聞岸潮說:“我先把游辭送出去,你自己找借口脫身,給你半個小時?!?
盛子昂不滿道:“喂!那老變態又不是沖我來的,誰要真和他當朋友?我就是想拿錢,你非要我把他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