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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那邊講話,游辭從后面過來,聞岸潮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和顏悅色地問他:“你今天開學?”
這語氣,像跟小孩子講話。
游辭只能順勢坐下,“嗯”了聲,然后說:“我坐這兒沒問題?”
左邊是許蘭,右邊是他。陳思語坐哪?
聞岸潮像是沒聽見他這句話,還給他打開餐具,倒了杯水。
他用熱茶將游辭的碗筷都浸泡一遍,動作嫻熟又優雅。在蒼蠅小館的時候,游辭只覺得他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介意。現在看來,也是個講究人。
不過也沒準,說不定就是知道他的習慣,特地照顧他。
許蘭不知與徐洋聊到什么,突然扭過頭來看他,怪道:“星期二上午就讓他約思語出來,他沒去。”
聞岸潮淡淡道:“那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許蘭:“什么事情?你倒是說說。”
星期二……游辭身體一繃,不就是他過來送快遞那天?
第7章 拼圖
空氣絕對靜止了那么幾秒。
游辭大氣不敢出,生怕聞岸潮把話題引到他身上。別拿我當擋箭牌!他心里埋怨,忍不住看他一眼。
聞岸潮也看他一眼,還好,什么都沒說。沒準那天見完他,他真的去做“更重要的事兒”了呢。
許蘭嘆了口氣,轉而看向游辭,和顏悅色的神色與兒子倒是很像:“怎么樣?還算適應吧。”
“挺好的。”游辭干巴巴地答。早知道就不來,真是尷尬。
游辭以為等會兒會更尷尬,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聞岸潮不怎么配合。沒想到陳思語一來,聞岸潮臉上就掛滿笑容,還站起來為她拉開椅子。要多紳士有多紳士。
也對,大家都是成年人。
但尷尬還是有的,陳思語就坐在他右邊!游辭如坐針毯,倆人相親,他坐正中間。多造孽啊。
陳思語確實有氣質,就是年輕,多少有些靦腆:“父親在開會,可能晚點過來。”
徐洋挨著她坐,親昵道:“聽說你也讀服裝,我現在就在服裝系當老師。”
陳思語說:“好厲害!”
許蘭笑著接話:“思語沒準畢業后也回來當老師,到時候你們就是同事。”
“真的?”
誰說話,聞岸潮就靜靜看著那人笑。但他似乎沒有參與進來的意思。
游辭只能靠嗑瓜子和吃花生緩解尷尬——還以為老師這工作主要和學生打交道,會相對單純些。現在看來,社交也少不到哪去。
不過極擅長社交的聞岸潮同樣在保持沉默。
并且在做他的觀眾。
看他嗑瓜子。
游辭從瓜果堆里扒出一塊喜糖給他。
聞岸潮接過來,打開塞嘴里,低聲問他:“餓了?”
“不餓。”游辭邊說,邊把身體往后縮,盡量留出空間讓左右的人交流。他這樣窩得其實有點難受,聞岸潮看了一眼,輕拍他后頸,“我們換個位置。”
游辭愣了愣,開始收拾面前的瓜果皮。聞岸潮卻笑笑,在他脖后順勢捏了捏:“沒關系,來吧。”
游辭躡手躡腳地與他交換。
換了座位以后,確實要好不少。
聞岸潮變成了一個天然屏障。游辭覺得安全很多。
聽他和陳思語講話,也是落落大方,侃侃而談的樣子,哪里都挑不出錯,甚至還挺主動。
陳思語本來也有些靦腆,卻被聞岸潮逗笑幾次,話也多起來。
游辭偶爾加入對話,發現她雙頰微紅地看著聞岸潮,眼睛有些抬不起來似地,有點害羞,又有點好奇。
“郎才女貌。”
突然,他聽到許蘭在旁邊低聲笑。
游辭看過去,許蘭柔聲問他:“是吧?”
“是。”游辭別扭地答,他還是覺得怪。依照他對聞岸潮的了解,這多半就是出自對女方的基本尊重,本質上他就是不樂意。
要游辭說,聞岸潮根本到不了相親的地步。難道他真喜歡男人?
正想著,話題突然又到了他身上。聞岸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弟弟。今年新來的老師,和你父親一個系。”
陳思語驚笑道:“真的?”
反應這么夸張,看來聊上頭了。游辭對她笑:“你好。”
陳思語說:“我還以為是學生,太年輕了。”
游辭笑道:“沒有,我就是個碩士。助教而已。”
聞岸潮的手臂還搭在游辭肩上,身體也向他這邊傾斜——肢體語言?游辭將這理解為他排斥相親。好像也只能這么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