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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侯也沒打算隱藏自己的實力,知情權有時是和實力成正比的,有多強的實力,才配知道多少實情。他既然是想知道這里的真實情況,展現一下實力也未嘗不可。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便見他隨意地揮了下手,所有人只覺得陽光下有什么閃了一下頗為刺眼,“奪奪奪”的聲響從身后的樹桿上傳來,轉頭望過去,眼睛登時都瞪得老大,還有幾下比較明顯的抽氣聲。
只見眾人身后的一棵樹上,釘著一排冰錐,入木很深,只留了一個屁股在外面,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寒光。
“啊”有人驚叫一聲,那人摸著自己臉頰往后倒退一步,瞪大眼睛驚恐地望著霍侯,而霍侯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眼神跟露出在外面的冰錐一樣冷。
其他人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有李故在旁邊看得很清楚,這人一上來便盯著那個男人身邊的女孩子看,眼神還非常露骨,估計因此而惹怒了這個男人,冰錐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李故看得心中暗爽,這伙人仗著在鎮子里有勢力,經常干些巧取豪奪或者見不得人的事,偏偏大家又奈何不得他們,現在算是踢到了鐵板。
“你好,我叫李故,是公委會的人,也是在這個鎮子出生的人,歡迎你來到我們小鎮,希望我們以后能相處愉快。”李故走出來幾步,對霍侯點了一下頭,語氣既不顯得很熱情,也沒顯得冷淡,是平常的客氣口吻,“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參觀一下我們小鎮。”
“是啊是啊,兄弟先參觀下我們鎮子。”周敬元才反應過來的樣子,收起驚愕的表情,看也沒看那個驚叫的人,對霍侯的態度更加熱情,也不再敢隨隨便便往甘棠身上看了,“不是老哥吹牛,我們這個鎮子看著不大,各方面做的都還不錯,看鎮子里種的東西,再看看那圍墻,我敢肯定外面的營地很少有這樣的。”
霍侯不置可否,隨著眾人的腳步往前走。
霍侯一出手把鎮子里的人震懾住了,能釘到那能堅硬的樹桿里去,那要是釘在人的身上不是輕易就能穿出個窟窿?他們沒見過這樣的異能,而看到霍侯那樣輕描淡寫的樣子,也知道人家肯定沒盡全力,那么,如果全力施展之下,又會有多大的殺傷力?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大家對這個突然到來的人也由開始的不以為然,變成現在的深深敬畏。
李故將跟著自己的其他幾人打發走,一個人跟在隊伍后面,聽周敬元熱情地給霍侯介紹鎮上的種種情況,只有在提起些時間比較久遠周敬元也不知道的典故時,他才接口解釋幾句。
小鎮不大,主街道沒兩分鐘就走到頭了,周敬元將霍侯帶到學校的操場邊,指著被改成種植地的操場說道:“我們在這里全部種下了土豆,等到收上來后,全鎮人的口糧都有了。現在外面食物不好找,我看過好多為了一口吃的賣兒賣女的事,唉,活到現在的人都不容易,拳頭不硬點自己都要變成別人的食物。”說到后面不知是想到什么,語氣有些低落。
李故淡淡地看了周敬元一眼,開口對霍侯說道:“除了土豆,我們還種了紅薯,玉米,花生等,反正什么產量高成熟期短就種什么。從外面移了一些比較肥沃的土壤來,把空的地方幾乎都改成土地,只是收成不是很理想。不知是土壤移植過來的原因還是受溫度影響或其他,產量只有末世前的三分之一,成熟的時間也拉長。像土豆,以前出芽后播種兩個月左右就能收獲,現在卻三個月才能收一茬,還容易感染病害,發芽也困難。所在別看種的這么多,到時收上來的不知能有多少,而且本來這茬的種植已經過季,今年不能再種,只能種點其他的東西。”
李故的話說完后,周敬元臉色不是很好看,他不懂種地的事,李故卻在他剛說完土豆能豐收的情況下說土豆會減產,這不是明著打他臉嗎?偏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駁,所以沉著臉沒有吭聲。
其實他這點倒是冤枉了李故,李故只是盡量說出實情,不希望誤導霍侯而已。
霍侯沒在意周敬元的態度,他在李故說完后,看了眼地里長勢還不錯的土豆,沉吟片刻后向李故問道:“你們沒有木系方面的異能者嗎?如果有木系異能者來催苗,相信種的莊稼都能長得好一些吧。”
霍侯的話音落下,其他人都愣住了。李故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顯然應該是完全沒往那方面想,現在經霍侯一提醒,他在最初的呆愣過后,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而周敬元則在愣了一下之后,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兄弟你別開玩笑了,你讓異能者去種地?不知道現在異能者有寶貴嗎?我們鎮三百來號人,所有異能者加起來還不到五十個,平日保護這些普通人就夠忙活的了,哪里還有時間去和他們一起種地啊——雖然那些個木系異能者也沒發揮多大作用。”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撇了撇嘴,顯然是有點看不起他嘴里的木系異能者。
李故像沒聽到周敬元的話似的,向霍侯誠懇地道了聲謝,“我們這里只有兩名木系異能者,對自己的能力也不大了解,都沒往那方面想。如果真能在種植上幫上忙,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幾人在操場邊說著話時,周圍勞作的人不時抬頭望過來一眼,然后繼續手頭的活。
周敬元正要帶霍侯走往其他地方轉轉,忽然一陣叫罵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女人的尖利嗓音。
“媽格巴子的敢偷老子東西,不打死你不算完。”
“要打死人啦,打死人啦,異能者欺負普通人啊,這是讓我們沒有活路啊。”
眾人尋聲望過去,便見一個半大小子在前面抱頭鼠竄,一個胡子拉雜的男人在后面追著,追上了就用拿在手里的拖鞋狠命抽打幾下,被掙開后就又繼續追。兩人身后不遠的地方,跟著一個氣喘吁吁的中年婦人,顯然體力比不上前面兩個人,跑一段便要停下來撐著膝蓋喘口氣。難為她跑得這么上氣不接下氣地,罵起人來聲音居然一點聽不出喘氣來。
周敬元與李故看到到這一幕,臉色同時黑了下來,周敬元是正想著法子拉攏新來的人,不希望有任何人與事出來攪局。而李故則是因為認出一前一后的兩人,隔幾天便鬧這么一出,令他有些厭煩。
不知是不是看這邊人多,想要尋求庇護,那逃跑的小子掉轉個方向便沖了過來,躲在幾人身后。
舉著拖鞋的男人一路追過來,正要揪出那小子繼續揍,抬頭一看都是鎮上能說得上話的人,氣勢降下去不少,見周敬元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手中的拖鞋看,忙將舉起的手放下,指著他身后的小子告狀,“周哥,這小子又偷我的東西吃,老子每天也就那點口糧,自己都吃不飽,他三天兩頭的偷,換誰都不干啊。”
“誰、誰偷你的東西了,我那是買的,錢都放你床上了。”男孩十三四歲的樣子,身上很邋遢,跑了半天,現在還沒喘過氣來。
男人舉著拖鞋就想拍下去,怒目圓瞪,“誰他媽現在還要錢啊,給老子當柴禾燒都嫌薄,偷東西你還有理了。真要拿東西換,拿點有用的來啊,讓你老娘陪老子睡一晚都比那堆廢紙強!”
“呸!誰要和你這個短命鬼睡。”婦人終于追了上來,見兒子暫時沒什么危險,氣焰頓時囂張起來。她眼珠亂轉,視線在李故這些人身上掃來掃去,忽然目光在某個方向定住,瞪大眼睛,一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過了好半晌,婦人終于回過神來,指著人群中某個人激動地喊道:
“讓她陪你睡,讓她陪你睡,我兒子拿你多少東西,我把她賠給你。啊,不行,那點東西不夠,除非你能再給我一袋米,我把我女兒賠給你。”
那一瞬間,霍侯的臉色陰寒無比,眼中的殺氣有如實質,令他身周之人如墜入冰窖,生生地打了個寒戰。
而甘棠,在看到婦人和那個少年時,她的臉上一直很平靜,心中波瀾不起,哪怕此時被婦人指著,眼神也沒有絲毫漣漪。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情緒的話,大概是有點意外吧。意外于,換了一世,換了開局,此情此景,依然在她眼前上演。
也許她該說一聲——
好久不見,曾經的養父母。
第66章 三口
“給我一袋米,我把女兒換給你!”
隔了一世,甘棠再次聽到這句意思差不多的話。
女人的聲音尤為理直氣壯,既不覺得這種行徑有什么說不出口的,也不覺得需要征詢一下另一個人的意見。
舉著拖鞋的男人順著婦人的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在看到甘棠的臉時眼睛登時一亮,然而立馬被她身邊霍侯散發出來的寒氣給凍住。再看看跟霍侯站在一起的人,那都是鎮上有實權的人物啊。兩大陣營的代表都陪在這個男人身邊,這人一定不是普通角色,至少像他這樣只能龜縮在鎮子里種種地的人惹不起。
那小姑娘長得真心不錯,可惜是個有主的。感覺被騙了的拖鞋男登時扭過頭怒視婦人,不高興地說道:“你說別人是你女兒就是你女兒,別在這里亂認閨女。”說到這里一頓,露出嘲諷的表情,“就算是估計也不是親閨女吧,如果是親媽,能讓自己的親閨女陪男人睡覺,就為一袋米?”
為了一點食物陪男人睡覺,甚至拿自己的老婆做類似交換的也不是沒有,這在鎮上屬于大家心知而不揭破的事情。所以哪怕真有用自己女兒的身體去換取食物的母親,至少也不會這樣大庭廣眾地喊出來。
婦人在聽了拖鞋男的質疑后,粗黑的眉毛一豎,眼一瞪,叉著腰便罵起來,“不是親生的又怎么了,總之是我養大了她,難道現在讓她回報一點都不可以嗎?!”然后視線“刷”地一轉,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靜立不語的甘棠,拔高音量,嗓音顯得更為尖銳。
“甘棠,你還不快給我滾過來,看到了也不會叫人,書都是白讀了,簡直浪費了那么多錢。這就是你對待自己媽媽的態度嗎?”
隨著婦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霍侯的身上的寒氣也越來越重,像周敬元幾個離他近的人,紛紛抖了下身體退開幾步,離他遠點。而站在他身旁的甘棠卻似毫無影響,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名婦人,臉上不見怒色,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
婦人的話開始變得越來越難聽,霍侯終于忍不住,準備出手教訓,在他跨出一步時甘棠抓住了他的手臂。霍侯皺了下眉,看向表情平靜的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