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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辰和沒聽清甘棠嘴里重復的字眼,只是見她盯著趙輿深看,不由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就知道會這樣,哪個女人見到趙輿深不都是挪不開眼,有的自以為有幾分姿色,便妄想著做趙家的少夫人,也不想想,憑她們也配。
不等他腹誹完,仿佛在發呆的少女忽然有了動作,兔起鶻落躥向前,一拳重重地擊在趙輿深腹部,打完之后收手回坐,其動作之快令人只看到殘影,根本反應不過來。
甘棠一擊收手,回到椅子上坐下,同時低垂眼眸,面無表情地輕聲說了一句,“你確實應該賠罪。”
趙輿深捂住腹部,痛得額頭冒出斗大汗珠——這樣的速度和力道,他相信那天在會所出手的人確實是她。
趙輿深既痛又疑惑,他剛才說的賠罪只是客套話,今天之前,他根本連見都沒見過這個女孩,又怎么可能得罪過她,需要真的賠罪?
而旁邊的吳辰和瞪大眼睛,都快嚇傻了,甘棠突然出手,他就在旁邊看著,拳頭擊在肚子上的沉悶聲,以及趙輿深極力隱忍也控制不住的痛呼,他都聽到了。
這女人就是個瘋子呀,怎么見誰揍誰,惹了她要揍,沒惹她也揍,而且動手毫無征兆,簡直不可理喻——不,簡直是不能惹。
他默默退后幾步,想要遠離甘棠所在的地方。
因為是在角落邊,甘棠出手又快,趙輿深又擅隱忍,并沒有大聲痛呼,所以注意到剛才一幕的人很少。
霍侯雖然離開甘棠身邊,但隨時分了些注意在她身上,當吳辰和與趙輿深朝甘棠走過去時便已注意到,正要跟面前的人結束交談趕回去,就看到趙輿深不知說了句什么話后,甘棠突然出手。
顧不得再說些禮節性的話,霍侯大步朝甘棠而去,眼中隱有憂色。
趙輿深此人心計深沉,極擅隱忍偽裝,他不知道甘棠與趙輿深之間有什么過節,但今日這樣當眾對趙輿深出手,只怕趙輿深不會善罷甘休,他怕甘棠會吃虧。
趙輿深不愧他翩翩世家公子的稱號,被人當眾揍了,除了最開始時控制不住臉色變了外,之后哪怕臉白如紙,卻依然很有風度地面帶微笑。他沒有對甘棠發怒,甚至在離開前還禮貌地欠了欠身,似乎真的是來向甘棠賠罪,挨一拳也是應該。
看著趙輿深離去的背影,腳步從容分毫不亂,霍侯不得不感嘆一句:趙輿深此人真不簡單。感嘆完后看向捧著蘋果一臉無事表情坐在椅子上的甘棠,霍侯皺了皺眉,終于感覺到了一些頭痛。
甘棠擁有很強的武力,行事作任個人意愿,卻毫無軌跡可循。為一百萬出手救下來路不明的他;守在父母墓碑之前,三天不吃不喝似要追隨而去;出席一次宴會沒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動手打人。
至于打人的理由,霍侯根本沒想過問甘棠,因為他一定得不到回答。
可以預料,甘棠今后一定還會做出其他出人意料的事情來,只是到時候,以他的能力不知能不能全都給她兜住。
“哥,那個小姑娘真厲害,竟然連趙輿深都敢揍。”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小聲驚呼。霍侯抬頭看去,是一個十五六的少年,在他身邊,站著一名神情堅毅的男子,正時正一臉無奈地望著身邊少年。
“小遲,不要亂說話。”
明明責罵的話,卻沒有任何訓斥的意味,見到霍侯看過去,男子回以一個歉意笑容,向他點了點頭,然后攜著少年離開。
見甘棠盯著兩人的背影看,霍侯便對她說道:“那個人叫韓時度,另外一個是他弟弟韓遲。”說到這里一頓,補充道,“他們跟吳辰和是表親關系。”
甘棠沒有反應,她根本不關心誰是吳辰和,之所以盯著剛才兩人看,是因為她又感覺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動,一看之下,居然又是末世熟人。
韓時度,末世后期僅次于她的異能者,卻也是個很可憐的人,擁有強大武力卻不能保護自己唯一的弟弟,甚至連尸體也無法找回。
同為末世強者,甘棠跟他并無交集,兩人很少在基地遇到,因為那個男人,用盡余生所有時間在尋找自己的弟弟。雖然明知已不可能找到,卻抱著渺茫的希望,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漫長尋找。
第9章 醒來
不大的旅館擠滿了人,咳嗽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大人的嘆氣與小孩的哭鬧。過道兩邊的房門敞開著,各處氣味混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怪味,在這沉悶的午后更加令人心煩意躁。
“該死的黑心老板,借機抬高房價不說,竟然還不開空調,要不是堵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鬼才來住他家的店。”
一名略有禿頂的中年男人站在旅館門口抽煙,跟另一個抽煙的青年抱怨。青年也是滿臉憤恨,狠狠吸了一口煙,啐道:“這種發黑心財的人不會好有下場!一下午都沒看到人,不會是也被傳染,發起燒來了吧。”
“傳染才好,這就叫報應!老板也倒了,還省下之后的房錢。”語氣幸災樂禍。
兩人正說著,看到外面有兩個男人走來,有點面熟,待走近細看,認出是住在二樓過道盡頭的住客。之所以上下兩層樓好幾十口人,能認出這兩人來,是因為兩人的外表——一個白皙俊秀斯文,一個眼神兇狠面有刀疤,這樣的組合讓人不注意都難。尤其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幾乎沒見開過,也不知道里面住了些什么人。
看到兩人從外面回來,手上還提著兩大袋食物,想來竟是進了城,不由圍上去想打探點情況。
“兄弟,看兩位的樣子是剛從城里回來,現在城里什么情況?這賊老天一下子這么多人感冒發燒,路上還戒了嚴,現在被堵在半道,進城進不得,想走又走不了,可真是愁死個人了。兩位兄弟看著不像普通人,跟我們說說城里的情況唄。”
嚴西顧與公孫越彼此對望一眼,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凝重,他們進城一為采購食物與藥品,二為探查消息,然而據他們所看到的,情況并不容樂觀。
嚴西顧一臉冷酷,配上他臉上傷疤,根本讓人連看的勇氣都沒有,實際上那兩人的問話也是對著公孫越問的。公孫越雖面帶憂色,對兩人的提問倒也微笑回答。
“城里已經亂了,醫院人滿為患,國家派出軍隊維持秩序,但很多軍人也病倒昏迷。后來再有發燒的人就全都留在家中,所有退燒藥斷貨。政府已經發布公告,讓所有發燒的人留在家中,家人可去醫院憑戶口本與身份證領退燒藥。”公孫越沒說出口的是,那些昏迷的人,至今不曾有一個醒來。
“什么時候退燒藥也實名制啦?”
“咦,政府發布消息了么?”
“對,就在今天上午,你們可以上網查查。”公孫越聲音疲憊,說完后與嚴西顧上樓去了。
敲開樓道盡頭的門,易連碧一邊咳嗽一邊給兩人開門,公孫越臉色微微一變,“阿碧,你也生病了么?”
易連碧只是搖了下頭沒有回答,往兩人手中看去,聲音微啞地問:“藥買到了嗎?”
公孫越神情黯淡下來,將在樓下的話又說了一遍,向兩個臥室的方向分別望去,嘴里問道:“隊長和關戰都還沒醒么?沈教授呢?”
易連碧一邊搖頭一邊回答,“沈教授在照看關戰。”
公孫越皺了下眉,還是向主臥走去,一進房間他便看到隊長躺在寬大的床上昏睡不醒,而坐在床頭的女孩面無表情握著隊長的手,像雕像般一動不動,他的到來沒引起女孩任何反應。
公孫越知道女孩名叫甘棠,五天前他們小隊突然接到一個救援任務,要前往邊境一個小國解救被恐怖分子劫持的人質。出發前,隊長帶來兩人,一個是嚴西顧,另一個就是這個女孩。
帶嚴西顧加入公孫越能理解,因為這個人雖然是雇傭兵,身上卻有種軍人的氣質,言行舉止也透露出軍人作風,公孫越猜測他之前應該當過兵,身手非常了得,幾乎能與關戰不相上下。
但甘棠的到來讓他很疑惑,這個看起來像未成年的女孩,除了比同齡人瘦一些,話少一些外,他看不出有哪里不同,隊長卻要將帶到那樣危險的任務中去。
后來在任務執行過程中,女孩全程跟隨,竟也能跟上,并且在面臨槍林彈雨時也依舊面不改色,公孫越對她倒是改觀不少。
任務中需要解救的人質共有七位,然而他們趕到時有四個已經被殺,另外兩個因為生病昏迷而被匪徒丟棄,所以最后只救下沈教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