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有三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鄒淑梅喘著粗氣,強忍著不斷泛起的作嘔感,冷汗涔涔地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人在病弱的時候體重尤其沉重,孫江一個人的力氣不夠,連忙喊著孫珊和孫國良:“爸、姐,媽暈倒了,快來——”
什么?!
孫珊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孫國良動作更快,已經跟孫江一起扶起了鄒淑梅,半抱半推地把她轉移到了沙發上。
“媽,你哪里不舒服?”孫珊一手握著她軟無力的手,一手給她擦著額頭的汗水,急匆匆地問道。
見她眉頭深鎖,應該是在忍著疼痛感,心里頭“咯噔”一下浮現出了不好的想法。
“是不是胃疼?媽,你是不是胃疼了?”她抽回手心,沿著鄒淑梅的胸腔摁到了靠近與胃相接的地方,果然聽見一聲悶哼響起,鄒淑梅緩緩地睜開了眼,眼底滿是痛意,點了點頭。
糟了!
前世的種種沒有逃過,母親的病痛還是顯現了。
她“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想也不想就要往外沖去。孫江攔住了她的去路,揪著她的衣服,慌亂地說道:“姐,鞋,你的鞋。”
她這才發現,剛才出來的著急,她的棉拖都忘在了房間里,如今一雙碧玉小腳踩在冷冰冰的地上,早就凍出了一片青紫。
“孫江,快去把你姐的鞋子拿來!”孫國良催促著孫江,又拉著孫珊過來先坐下,脫下身上的棉襖就給她把腳丫子裹住,“寒從腳起,你別又病倒了!”
這一個個的,怎么都這么不省心啊!
這女兒的傷還沒好利索,妻子又突如其來地倒在沙發上呻吟,這讓平時不管事的孫國良心底沒了主意,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孫江拎著鞋子和衣服出來,給他姐姐端端正正地穿好,這才說道:“我去叫慶叔來。”
“等等。”孫珊叫住他,腦海里已經把前世的母親的生病過程全部過了一遍,用著最簡單淺顯的詞語關照他,“你跟慶叔說,不是胃疼,真正疼的地方在胰腺。”
孫江微微一愣:“胰腺?那是什么?”
“別問那么多了,你就把我的話告訴他就行。慶叔他是醫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這兩年她沒事就往醫務室跑,除了跟白云慶真的關系好,還有意識地跟他探討些醫學知識,其中就有胰腺癌的理論。
胰腺癌的早期癥狀與胃痛極其相似,這也導致很多人會下意識地忽視掉它,以為自己就是單純的胃疼。在藥物治療后,這些癥狀又會很快消失,更讓人難以察覺。
但胰腺癌,是個死癥。這個連接了肝臟、脾胃、膽囊的特殊部位,直到二十一世紀都是無藥可醫的。到了晚期,這種疼痛會無限放大,人……是活活痛死的。
前世的鄒淑梅就是這樣,到后來止痛劑都無法抑制她的疼痛,每當半夜陪護的時候,孫珊都能聽到她微弱的喊叫聲。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輕拍著孫江的肩,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凝重:“快去吧。”
——
李家對門,白云慶正在聽廣播。手邊是今天剛從申城寄過來的信件,還有兩本醫學書。
“白叔,這書可不好買啊,您從哪兒搞來的?”糖廠的規模越來越大,縣衛生學校去年年初就分配了個實習醫生過來,幫白云慶的同時順便也跟著他進行一些實操。這孩子積極性高,人也好學,白云慶跟領導一合計,索性就讓他跟自己住在一起。
這房子就是他一個人住,有個人加入了也熱鬧了許多。
白云慶虔誠地摸著書皮,微微一笑:“是不太好買。”不過他在申城的一幫師兄弟們還算本事,每回只要他有什么需求總會想盡辦法滿足他。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專業術語,談話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白云慶跟小徒弟面面相覷,吆喝著門一開,就被人一把拉了出去。他勉強穩住身形才問道:“什么事啊?怎么這樣慌慌張張的?”
時間緊迫,孫江按照孫珊的話說了個重點:“叔,我媽胰腺疼,人都快暈過去了!”
白云慶一聽,大驚失色,匆忙拎了柜子上掛著的衣服,扭頭叫起小徒弟:“你把藥箱帶著,趕緊跟我走。”
小徒弟應了一聲,拿起藥箱鎖門的同時頓了頓,轉頭就敲響了隔壁家的門……
鄒淑梅的疼痛來得突然,五臟六腑的事兒沒有精密的儀器檢查白云慶也說不好。不過從聽診器傳來的律動來看,暫時應該沒什么大礙。
他從藥箱里翻出了兩粒止疼藥,孫珊連忙端著杯子讓母親服下。過了片刻后,藥效起了作用,鄒淑梅的眉頭終于舒展了幾分,皺成一團的臉也稍稍暖濟了一些。
“小珊,如果真是你說的胰腺炎,還得去市里醫院瞧瞧。咱縣里的醫療水平有限,估計也檢查不出什么東西來。”白云慶的臉色凝重,他研究過胰腺這個部位,也查閱了許多資料和書籍,甚至還跟申城醫院的師兄們探討過。
這個病到了末期,確實讓醫生都束手無策。
鄒淑梅睜開了眼睛,擠出一個笑容:“小白來了啊?我就是有點胃痛,不是什么大病,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從咱這兒去市里得好遠,這勞民傷財的,不用那么夸張。”
“媽——”孫珊眉宇一鎖,不贊同地看著她,“有病咱就得醫,您怎么還是諱疾忌醫的老思想呢?”
鄒淑梅拍著她的手:“這都是老毛病了,以前也經常有,只不過這次好像更疼了一點……”
聽她這么一說,孫珊的心又往下沉了一些。看來,這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母親的忍耐力一向比別人高,普通疼痛她一咬牙就過去了,這次……該是多疼啊,到現在她額角都還在冒著冷汗呢。
一時間,孫珊的心不停地抽搐著,眼眶又濕潤了起來。她偷偷地吸了吸鼻子,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
白云慶也在邊上勸:“大姐,你就別硬撐著了。生病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要是病倒了家里頭怎么辦?你還指望我大哥照顧這個家?”
提起家里長短,鄒淑梅陷入了深思。家里頭這兩個男人,一個老的從不管事,一個小的還在添亂,三個女兒倒是好的,既懂事又貼心。但女兒總要嫁出去的,這個家還得有她撐著。
“行吧,那我過兩天跟廠里請個假……”
“不用過兩天,嬸子,明天咱就去市里,車子我都借好了。”門外突然傳來插話聲,孫珊猛然回頭,就見到表情深沉的李珣背后……還杵著白南州一張迷糊的臉蛋兒。
孫江又開心起來了:“哥,南哥,你倆咋來了!”
白南州這會兒算是回過神來了,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后把孫江拉到一邊,不滿地問道:“為啥你叫他哥,叫我就是南哥呢?”
兩人說話聲音一點兒都不小,至少整個屋子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孫珊剛站起來的身形晃了晃,對著天花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會兒是糾結這個點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