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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珊白了他一眼,繼續扭頭翻著衣服堆。
“三姐,你不對勁。”巴砸著嘴,孫江做了個鬼臉。
“有什么不對勁的?”
孫江從床上站起來,拖著凳子改坐到她身邊,像是在監督她的工作一樣:“你竟然知道打扮了!”他三姐從來都是不修邊幅的樣子,小時候還老揪著鄒淑梅要裙子穿,長大了卻改了性,從來都是長褲一條。顏色都還是灰撲撲的暗色。
這會兒突然要找裙子,這肯定不對勁啊……
嘿嘿笑了兩聲,孫江看了看門外,見沒人關注他們,湊近孫珊的耳邊悄悄問道:“你今天是不是要跟珣哥去約會?”
孫珊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這一刻,她的心臟竟然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臉色紅了紅,垂下眼簾幽幽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三姐!你就別瞞我了唄!你是不知道,珣哥知道你還在山里的時候,那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我跟他認識這么多年,就沒見他這么慌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沖進去找你了……”孫江不停地跟她念叨著。
孫珊咬了咬唇,遲疑地問:“他……他真的有那么擔心?”
“那可不!”孫江撇撇嘴,來了勁,“要不是那么多大人都在身邊,我估計他都得揍我一頓,看著我的眼神可兇惡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啊,珣哥咋把三姐走丟的責任怪罪到他頭上呢!
“三姐……”
孫珊終于在衣柜的最底端摸到了自己的裙子,抽出來的同時朝著他說道:“別三姐三姐了,你趕緊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被趕出去的孫江看著大力合上的門板,氣憤地跺了跺腳:“真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說好的姐弟情深呢?在愛情面前這么不值一提?
裙子還是兩年前做的,棉布材質,帶著細碎的花朵。鄒淑梅一共做了兩條,一條給孫梨寄了過去,一條被孫珊一直保存著。
圓鏡里的自己臉色含氳,本就如花的年歲被裙子襯得越發鮮亮……
……
李珣忙活了一上午,還真做出了個像模像樣的燒烤工具出來,雖說有那么一點兒粗糙,但在孫珊眼里已經很可以了。
后世的燒烤攤大多用的是炭烤,孫珊并不喜歡那種味道,反倒覺得這種用樹枝搭起來的燒烤點頗有一番原始的味道。
“怎么還有山蛙?”她拔了根長草葉,蹲在一邊逗弄著盆里咕咕叫的動物。
李珣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喜歡吃嗎?早上我去山里抓的。”這是從孫江嘴里探出的口風,原本還說是這臭小子嘴饞才去抓山蛙的,沒想到饞的還另有其人。
孫珊訥訥一笑,手里頭的逗弄也不香了,連忙辯解:“倒也不是那么……喜歡。”
還嘴硬!李珣好笑地瞅著她,見她不好意思地低著腦袋,又想著戲弄她:“不喜歡的話那你等會兒別吃啊……”
“你——”這話一出,孫珊立馬抬眸瞪他。視線相對,李珣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看得她越發羞澀起來。
等到李珣把山蛙都處理干凈的時候,孫珊也把火生了起來。這活兒是她主動要求干的,卻發現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首先火柴劃的就不算利落,更別提還要講究先點啥后點啥了。
等到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的一張臉上已經布滿煙烏,活像個小花貓似的。
“你的臉……哈哈哈哈……”李珣端著盆過來的時候對上了一張烏七八糟的臉,樂得他差點把手里的東西摔了出去。
正當孫珊茫然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不屬于兩人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們肯定在這兒!”
她猛然扭頭,就見白南州一步一步踩著青草地大步走向他們,手里還拎著一個小布袋,里頭哐啷哐啷地發著聲響。
李珣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收縮,最終變得面無表情,眼底晦暗一片——
氣氛有點尷尬。
不,是很尷尬。
孫珊的左手邊坐著一言不發的李珣,右手邊坐著笑容滿面的白南州,她就這么被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吶!
屁股悄悄地往后挪了挪,孫珊打算找準機會溜之大吉,沒想到一個眼神飄來,隨即手里被塞了一根插著山蛙的棍子。
“吃吧。”李珣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翹起。
“哦哦哦。”好吧,逃肯定是逃不掉了。孫珊又默默地把屁股挪回來,盯著手里的山蛙發呆。
山蛙被破成兩半,周身撒了香料和鹽巴,經過大火的炙烤表皮變得金黃,冒著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李珣的手藝在這些年的鍛煉下越發長進了。
“哎喲!”右邊的白南州驚呼起來,手指捏著耳垂拼命碾磨,恨恨地瞪著李珣,“你要燙死我啊?”
孫珊伸出指尖,小心地探了探山蛙的溫度,不燙。應該是他拿起來放涼后再遞到了她的手上的。
這種差別待遇讓她的心情沒來由地好了些,撕扯下山蛙腿就開始啃了起來。
李珣眼睛都沒抬一下:“你是小孩子嗎?還要我給你吹涼了再吃?”
白南州不服氣了:“我說咱們都這么多年沒見了,你有必要這么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嗎?”
來了來了,紛爭開始了。
孫珊津津有味地吃著手里的吃食,做好了吃瓜的準備。
哪知李珣壓根就不想理他,任憑他一人唱獨角戲。嚷嚷了好幾分鐘,白南州驀然閉上了嘴,狐疑地看向默不作聲的人,說道:“跟你說話呢,怎么不理人?”
這就好像是顛倒過來了一樣,從前都是李珣在一旁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白南州相對斯文內斂一些。現在嘛,沉默的反倒變成了李珣。
孫珊心里也有同樣的疑問,也用疑惑的眼神掃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