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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個在工作場合氣場全開的老板,袖扣閃爍暗紅的微光。
兩者的形象微妙重疊在一起,不穩定的因素正在慢慢重合。
這種感覺無疑是美妙而新奇的,明明嚴澄還是嚴澄,節拍叩動間,卻似乎有什么東西發生了細小的改變。
讓云景秋不由收攏了些掌心,對方便也不敲了,改而在他掐出月牙的地方輕輕撓了撓。
天哪。
老板的套路太多太詭計多端,要應付不過來了怎么辦?
云景秋微微低下頭,在《月光曲》中走神。
一種欲望得到滿足,便是另一種欲望的催生。
不管茉莉花究竟開了幾朵,不管老板現在內心如何想法,也不管公司發展幾何、他們關系究竟親密到幾分。
他有一種瘋狂的沖動,他對嚴澄的好感喜歡正在猛烈發酵,迫使他想要不顧一切。
他想要不顧一切、飛蛾逐火般地向嚴澄剖白心跡,在搖搖晃晃的心跡中找到自己的錨點。
天邊掛著的月亮很高,但他想讓嚴澄知道自己心里的一切。
節目單的最后一首演奏完畢,樂隊起身謝幕,掌聲不絕。
臺下不斷響起“安可!安可!”“再來一首!”“還沒聽夠!”,云景秋盯著舞臺,目光看似有焦距,實則已經陷入短暫的迷惘。
他很難從高漲的情感中剝離出理性來,他甚至覺得語言有點卡殼。
所幸,嚴澄替他說出來了:“結束之后,還有其他安排嗎?”
第105章 能再多聊一會嗎
出乎意料,樂團的安可是一首流行樂。
云景秋聽過這首,坐姿板正了些,人看起來也更有精神。
他已經在嚴澄的過去里贏取短暫勝利,接下來是要在未來里也為自己多奪取一些優勢。
他給自己留過退路的。
哪怕舒爾這樣熱烈的表白,嚴澄在之后的相處中都能當做老板下屬的正常關系來對待,即便結果是失敗,他也和嚴澄也有未來可言。
不過是一切回到原點,他從未喊出那聲叫錯的“老公”罷了。
“沒有安排。”他說,“我們能再多聊一會嗎?”
“當然。我也沒有其他安排?!?
云景秋隨著散場的人群去了洗手間,周圍人流絡繹不絕,他停駐在鏡子前,往自己面上澆了一捧涼水,深呼吸。
緊張現在才找上門來,他凝視著要關水龍頭的左手,正在些微發抖。
自己的大腦是如何做出這樣瘋狂的決定來的?
云景秋并不清楚,因為他活了二十幾年、將近三十年,從未做出如此出格、如此離經叛道的決定。
他們走在起著夜風的小路上。
記憶里他們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坐在天臺上,走在集市里,漫步江岸邊。
雙方都沒有什么別的事,沒有工作,也沒有其他人,只是兩個人一起走著,甚至不太需要腦子來思考。
就這么走著,心情便已經很好了。
云景秋就是在這樣的月色下開口:“嚴澄,我……”
其實他開口的一瞬間,嚴澄的手機鈴聲已經響起來了,是一首默認的鋼琴曲。
云景秋的音節卡住,嚴澄還在看著他,沒有任何要接電話的意思。
他甚至伸手去口袋里,想要將不斷作響的鈴聲按熄。
云景秋張口兩次,發現連“我”這個詞的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喊出兩個名字,似乎就已經將人的勇氣消耗殆盡。
他伸手按了按嚴澄要掐滅電話的手:“先接電話吧?!?
嚴澄看著他,微微皺眉。
他人向來聰明,公司做到這樣大,哪能看不出云景秋剛剛語調和聲音的變化。
但那些珍貴的東西總是流失太快,不需要晚風,僅僅一通電話鈴聲,便能將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珍重震散。
嚴澄重新看向云景秋的眼睛里,在夜空中閃著碎鉆般的光——鈴聲要停了。
他低頭看了眼屏幕,頓了頓,還是接起電話。
“喂?”
夜晚的柏樹林旁沒有什么車,一切都很安靜。
云景秋聽見嚴澄聽筒里傳來最低音量蓋都蓋不住的震怒聲音,還有嚴澄漫不經心地回應——他還在走神。
他有點懊惱,明明剛剛已經說出口了。
他沒有再一次這樣的好機會,也再難醞釀下一次的決心了。
他像被困在時間的夾縫里,過去和未來都消失了,現在正被困在一條石磚鋪就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