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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秋拉黑了陶泉。
在物博結束之后時間不算遲,大家其樂融融地坐在一桌,以攻擊準合作公司的離譜內部文化為題,進行長達四十分鐘的友好交流。
其主要發言人為辯論手小芳姐,其次為當事人云景秋,中間夾雜的不和諧音是許工的夸贊:
“可是他們的工廠真的很牛逼!”
“許工。”小芳姐語重心長地說,“影響和諧的話不要說。”
許工郁悶地多喝了一聽汽水。
吃飽喝足,繼續當牛馬。
和物博比起來,馮總的精誠簡直是天堂。
由于云景秋和許工已經經歷完一輪糖衣炮彈,此時當屬前輩。當被問起精誠的老板是怎么樣的人時,只是一臉高深地仰望天空,擺手說:“天機不可泄露。”
小芳姐:“……景秋,有沒有可能我是在問工作上的事?”
當然,接下就是看同事從小心翼翼到大變活臉的轉變——準確來說是喜笑顏開。
精誠真的很會做人,真的。
如果把物博比作要嘎腰子的霸總,精誠就是溫柔問候你的人妻。
連內部工作人員都是一股書卷氣,不知道的以為誤入研究所,碰到自己的導師。
云景秋推門進去的時候,小芳姐正在柔聲細語地跟一位男同事會談:“原來是這樣,你們的技術值得這個價格,我理解的。”
嚇得云景秋重新推了一次門,以確保自己還活在現實世界。
交流順利地定下了初期價格,唯一尷尬的地方就是對方的生產流水線有點緊張,可能會趕不上后續的組裝驗貨、前期測試。
“真是可惜。”小芳姐敲桌子,“要是規模再大一點,嚴總肯定不會在三家公司猶豫——包選這家的。”
云景秋這時卻露出神秘微笑:“我看這倒未必。”
“啊……?”
“如果選定是這家的話,那么老板就沒必要安排我們出這趟差,也沒必要這樣反復考察,最后還讓我們提交自己覺得哪家公司更好……”
小芳姐有些驚訝:“你居然想這么多?”
云景秋嘿嘿一笑:“替老板分憂嘛,很正常,很正常。”
小芳姐一個白眼:“我看你是被上班pua了。不過我還是不太理解,嚴總這么做,是為了鍛煉下屬的能力嗎?”
云景秋唔了聲:“這個,我也不清楚了……”
在這個解釋下,云景秋還是能感到些微的違和感。
他能理解一部分嚴澄的想法,卻不知曉這人最后到底要做什么,就像一道數學謎題擺在前面。
有點令人著迷。
兩人兀自沉思間,雙方談話就這樣圓滿結束,快得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人問什么時候可以簽合同。
“你們很急嗎?”嚴澄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像貓一樣,“那要不今天把合同簽了……”
員工成為一群陰暗的老鼠,沒人敢接這句玩笑話。
嚴澄笑道:“都別這么緊張,我開玩笑。記得最后一天把結論和報告交過來。”
回到酒店之后,云景秋抱著手機在頂層露臺發呆。
今天事情又多又密,他腦子過載,需要風吹吹來緩解思緒。
這是他年少以來的習慣。
昨天降了溫,春季的溫度永遠沒個定數。他穿得少了些,輕輕打出噴嚏。
“這么晚了,在這里偷偷感冒?”
身后傳來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隨后披上來的東西沒什么溫度,薄薄的一層,毛絨絨的。
是一張毯子。
“啊,老板。”
云景秋要站起來,被一只溫暖的手壓下去了。
他微微側過頭,發現嚴澄身上也披著一層薄毯。
大概是由于酒店獨特的品味,兩條毯子一條是大紅大綠,一條是大黃大紫,等會下樓就能無痛加入廣場舞軍團,成為領舞最靚的崽。
云景秋被自己不合時宜的想象逗笑了。
嚴澄挑眉:“笑什么?”
“老板。”云景秋壞笑著湊上去,“你會跳廣場舞嗎?”
嚴澄打量一番兩人的奇裝,也笑:“不幸學過一點。要現在下去跳個舞嗎?”
“那明天我們就能上公司八卦項目組頭版頭條了。”
兩人一同大笑起來。
樓下的廣場舞斷斷續續地在耳邊響起,頂層坐著的兩人默契緘默著,誰都沒有再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