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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味道是甜的,像橙子。
云景秋的臉頰有些燙,他在任何人身上聞過甜甜的味道。他有些癢,手臂掙了掙,動作微弱地想要逃離。
他們中間的銀河消失了。
他的offer、他的工作,他的高薪,似乎都被掌控在方寸之間,連同身體一起。
他不敢動,只敢用微弱的、慫慫的聲音喊:“老板……”
說是拒絕不夠干脆,說是接受又顯得缺幾分熟稔。
雖然喊的是老板,但其話語里的含義卻沒有哪次比這次更接近“老公”。
待人坐穩,嚴澄從善如流地松手,笑著說:“坐穩了?”
云景秋點頭,腦袋杵在冰涼的車窗上嘆氣。
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老板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一片靜默中,反倒是司機率先開口:“怎么,你們兩個小情侶鬧別扭了?”
兩人像剛從夢里醒來,云景秋猛地抬頭撞在車窗邊緣——挺疼。
嚴澄嚇了一跳,要探過身體去:“怎么?”
云景秋捂著腦袋,躲了躲:“沒事。”
司機自覺看透一切,自信開口:“沒關系,叔叔我不是這么古板的人,兩個男的也很正常嘛。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辦事了?”
一個“辦事”,要是讓組里其他同事知道,云景秋覺得自己不用在公司混了。
收拾收拾辭職去算了。
“不、不是,他是我老板。麻煩您在前面的路口放他下車。”
司機遲疑的目光在后視鏡逡巡,默念幾句顧客是上帝的理念,終止自己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道:“沒問題。”
云景秋的臉都要笑僵了。
他決定今晚就把公司的地址從打車軟件里丟出去,不,等會嚴澄下車了就挪出去!
默認地址害人不淺……網約車司機害人不淺啊!
嚴澄開口:“那麻煩您。還有,我確實是他老板。”
司機沒說話,但是隔著后視鏡就能看到他“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讓后座的兩人的氣氛更加尷尬,只能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車里的歌切了另一首熱門歌曲。
在“大步向前走,永遠不回頭”的歌聲中,車輛行駛到臨時下車點。
云景秋注視著嚴澄離開的方向,舌頭上打的結還沒解開,就聽見對方的聲音:“再見。”
“啊,老板再見。”
嚴澄撐在門框上,門后露出半截繃緊的腰腹,朝他的下屬露出今夜最后一個笑容,隨即輕柔地將車門關上。
云景秋揮手,夜色從車窗外流過。
司機很上相地再次切了歌。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停。”尊貴的云姓乘客終于出手阻止正在變得越來越離譜的歌曲,他說,“你還是放廣場舞歌曲吧。”
云景秋在“我是一只醉酒的蝴蝶”中睡得很香,下車的時候司機提醒他,“你男朋……你老板剛剛好像給你打了電話。”
他拎著手機,懵懵地付錢,下了車,冷風一吹,醒了。
……他忘記反駁司機的驚天誤解了。
手機界面此時恰巧亮起。
嚴澄的消息跳到面前:到家了嗎?
云景秋回:剛下車。
嚴澄:記得收錢。
云景秋:好的老板~
他從聊天界面退出去,點進通話記錄。
一通來自發小,一通來自嚴澄。
云景秋思考時間不足五秒,便重新點進聊天界面。
給發小:好的哥們,收到。
給老板:
云景秋將手機倒扣在茶幾,換上拖鞋,咬著牙刷準備洗漱睡覺,臨睡前才重新拿起這個小方塊。
發小的信息來了一堆。
云景秋直接無視,點開了頂上的消息。
嚴澄:早睡,明天別遲到。
……萬惡的資本家!
第二天云景秋到工位,得意洋洋,志得意滿,認為無敵的自己應該得到一天都不分配工作的獎勵,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因為凌戈趁他屁股還沒坐熱椅子就喊他:“景秋!”
“欸,凌組長!”此刻的云景秋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