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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寧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覺得心臟跟被人擰了一下似的,一口氣兒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
他緩了口氣,才敢接著問下去:“你身上被燙了沒?”
咖啡潑了一身,衣服不可能不臟,寧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人一定是回家換了衣服才來的,說不定為了趕時間,根本就沒處理燙傷。
梁嘉木指尖微動,把頭轉過去,沒看寧洵,只說:“已經沒感覺了。”
“不行,”寧洵站起來,拉著他就要往外走,“咱們去買燙傷膏,回我宿舍,我幫你上藥。”
梁嘉木卻攔住他,心平氣和的勸道:“真沒事,我也餓了,咱們把飯吃完再去吧。”
寧洵可不吃他這套,張嘴就把他的路都堵死了,“餓了我宿舍有面包。”
他說著,已經走過去結了賬,然后回身抓住梁嘉木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
梁嘉木拿他沒辦法,只能跟著他走了出去。
寧洵住的是六人寢,但有一個床鋪是空著的,寢室里只有他們五個人住。
這會兒正是飯點,只有趙陽在寢室打游戲,其他人都出去了。
趙陽住在寧洵上鋪,聽到開門聲,飛快轉頭看了一眼,見是寧洵,草草打了個招呼,便又把視線轉回筆記本屏幕上了。
寧洵側身讓梁嘉木進去,抬頭對趙陽說:“趙陽,我帶我朋友過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倆一會兒就走。”
趙陽一聽他帶朋友過來,還以為是女朋友,八卦之心頓時燃燒起來,結果低頭一看,發現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生。
既然沒有八卦可看,趙陽就沒放在心上,還很善解人意的說:“沒事兒,都是大老爺們,怕啥,”他還不忘調侃兩句,“哪天你要真帶個姑娘回來,可就得請我們吃飯了啊。”
寧洵這會兒一心惦記著梁嘉木的燙傷,沒和他閑聊,只說:“你不介意就好。”
他拉著梁嘉木坐到自己的床上,一邊擰開燙傷膏的蓋子一邊說:“你把上衣脫了吧,不然藥都蹭到衣服上了。”
梁嘉木知道寧洵擔心自己,就一句多余的話也沒說,利索的抬起胳膊,把上衣從身上扯了下來。
如果說那晚只是隔水望月,并沒有看到全貌,那今天梁嘉木坐在他身邊脫掉衣服時,寧洵才真正體會到了這具身體對自己的沖擊力。
以前有段時間,他總跟著方楠去健身房,也見過不少肌肉健美的男人,可寧洵覺得,他們都不如梁嘉木好看。
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一旦在腦海里生根,就會迅速發芽、生長,可寧洵知道自己現在不該想這些,所以強行將那點兒見不得人的想法驅逐出了自己的大腦。
“我幫你涂吧,”他說著,用指尖挖了一點燙傷膏,“可能有點兒涼。”
梁嘉木輕輕應了一聲,沒說話。
隨著寧洵的指尖在他胸口、腰間游走,冰涼的燙傷膏也被一點一點涂抹在了灼燒般疼痛的肌膚上。
梁嘉木不由身體一僵。
寧洵察覺到他的反應,立刻停住動作,抬起頭來,關切的問:“疼?”
“不疼。”
”咳……”趙陽沒忍住,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你倆……干什么呢?”
寧洵沒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梁嘉木身上紅腫的地方,頭也不抬的回答趙陽:“我朋友被燙傷了,我給他上藥啊,怎么了?”
趙陽聽完,有點心虛的抿了抿唇,“哦……上藥啊,沒事兒,你倆繼續吧。”
其實他早就聽寢室里其他人提起過,寧洵似乎不喜歡女生,但以寧洵的長相來說,他一定不乏追求者,可開學都三個月了,怎么也沒找個男朋友?
趙陽心里這么想著,就只當室友他們是胡說的。
可懷疑的種子早已經被種下了,如今趙陽怎么看怎么覺得寧洵和他這個所謂的“朋友”有點貓膩。
不然怎么上個藥弄得跟調情似的?
身上的藥都上完了,最后就是手。
寧洵把梁嘉木的手抓起來,有些出神的盯著看了一會兒。
他的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都是這些年學習木雕留下的,有深有淺,有橫有豎,一條條疤痕好似土地上蜿蜒的溝壑。
“當時……”寧洵忍不住輕輕碰了下最深的那一道疤,“是不是很疼啊?”
梁嘉木一愣。
他好像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小到大,爺爺總是和他說,學這門手藝,受傷是最正常不過的,要是怕疼,那就一定學不好。
所以梁嘉木固執的把每一道傷疤當作自己的勛章,認為這是他要成為合格的手工藝人所必須經歷的。
可如今再看,梁嘉木忽然覺得自己這雙手實在是過于丑陋可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