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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動他寬松的白色t恤,梁嘉木背脊挺直,沉默著坐在暗處,似乎與嘈雜的人群隔絕開來。他隨意抓起酒瓶喝了口酒,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沒什么好不好的。”
即使同住一個屋檐下,但話都沒說過幾句,哪兒能評價好還是不好呢?
其實剛開學的時候梁嘉木并不在他如今住的這個寢室,是因為他之前的幾個室友每天通宵打游戲,他被吵的沒轍了,才和老師協商換了寢室。
誰能想到新室友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們看不慣梁嘉木找老師這事兒,覺得他不合群、小心眼,故意在老師面前刷存在感,所以便有意無意的針對他。
就在前幾天,他們“不小心”把梁嘉木的木雕掛件扔進了垃圾桶,但可惜,梁嘉木沒搭理他們。
后來梁嘉木詳細地和寧洵說過這件事,那時候寧洵正坐在他旁邊看劇本,聽到這兒忍不住評價道:“他們就是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不解氣唄。”
正如寧洵說的,梁嘉木的反應沒有如他們的意,他們今天就串通好了,趁梁嘉木出去的時候把他明天要交的紙質表格拿到了酒吧,想看他著急的樣子。
寧洵晚上沒吃飯,又喝了酒,這會兒餓壞了,一邊啃雞翅一邊吐槽:“他們多大人了,還這么幼稚。”
梁嘉木倒是沒有他這么義憤填膺,因為他已經在計劃搬出去住了——等再掙一點錢吧,就出去租房,那樣他雕木頭也方便。
只是這些他沒和寧洵說。
犯不上,他倆萍水相逢,連朋友都不算,以后大概率也不會再見面。
兩人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當然,大多數時間都是寧洵在吃,梁嘉木只負責聽著他講話。
三瓶啤酒下肚,寧洵有些不清醒,支著腦袋,斷斷續續的和梁嘉木說:“其實今天請你出來吃飯,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給你道個歉,還有就是因為……”
他慢慢地趴了下去,把臉悶在胳膊上,聲音也越來越低,“我失戀了,心情不好,不想一個人待著。”
發現陸子琛出軌是上周末的事了。
其實在這之前他們的感情就已經進入了平淡期,有時候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所以陸子琛才把自己出軌歸因于寧洵太忙,從不主動找他,他覺得太寂寞了。
那天坐在回北京的高鐵上,寧洵也在想,可能陸子琛說得對,自己大概不是個合格的戀人。
寧洵猜測他們這段感情或許早就該結束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不適合談戀愛,不然為什么都被綠了,他卻一點兒傷心的感覺都沒有?
回到學校,他刪了陸子琛所有的聯系方式,像是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一樣。
這一星期寧洵過的很平靜,照常吃飯睡覺,照常上課學習,平靜到他以為這件事就會這么徹底的過去。
可今天看到陸子琛的時候,他無可避免的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那真是很好的時光,那時候他還擁有著自己現在早已失去的一切。
母親車禍去世,父親和自己斷絕關系,如今連男朋友也背叛了自己。
寧洵覺得自己實在是點兒背到家了。
梁嘉木沉默了很久,久到寧洵以為他不會再說什么的時候,他才不疾不徐的開口,拋出了一句:“他不值得。”
他的嗓音很沉,像是刀尖劃過木頭時發出的悶響,抑揚頓挫都有了形狀。這聲音被風裹挾著傳進寧洵的耳朵里,他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在被人用刀輕輕的劃。
這是目前為止梁嘉木說過最有人情味兒的一句話了。
寧洵更加感動,拿起酒瓶和他碰了個杯,還沒感嘆一句,卻先皺著眉說:“……我去個衛生間。”
梁嘉木放下酒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點了下頭。
從衛生間出來,寧洵沒忘了正事兒,走到前臺去結賬。
老板笑著說:“帥哥,你們那桌結過了。”
一瞬間,寧洵的酒醒了大半,他微微前傾身子,錯愕道:“結了?我剛才結的?”
難道自己喝斷片了?不至于吧,才幾瓶啤的……
寧洵開始懷疑自己了。
“啊,不是,”老板耐心解釋道,“是您朋友結的,他可能有急事,剛才已經走了。”
“走了?”寧洵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沖到店外,果然看到自己和梁嘉木坐的那桌已經沒有人了,服務員正在收拾殘局。
從燒烤店出來,寧洵擰著眉頭往學校走,腳下隨意踢開地上的一塊小石子,邊走邊吐槽:“怎么還把賬結了,說好了我請客的,也沒說留個聯系方式……”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