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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也是同樣的談判桌對峙,對方要求補充的協議條款與今天的霍爾斯幾乎如出一轍。
三年前,談宗言在通宵了一天一夜后,依舊目光如炬,在將對方逼至輿論盡頭之后,快刀斬亂麻,他一一劃掉對方要求更改的條款,竟硬生生砍掉了超過十億美金的溢價條款。
“斯洛先生。”談宗言將劃掉部分條款的補充協議示意愛德森展示給對方,他深黑色的瞳孔,在燈光照耀下呈現琥珀色。
刺眼的燈光令他的瞳孔驟然一縮,但嗓音依舊冷靜。
“二十年前,霍爾斯遇到瓶頸期瀕臨破產之際,當時的江盛董事局副主席幾乎是連夜飛抵悉尼同貴方簽署了投資協議,霍爾斯也在瀕臨破產之際,一夜得到了一筆高達五十億美金的投資金,這在當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談宗言稍微一頓,稍微調整了坐姿后,繼續冷靜看著視頻里的斯洛說了下去。
“二十年前,霍爾斯靠著這筆投資金度過了危機才得以存活至今,而當時江盛卻只要了霍爾斯百分之三十的股權。當時的霍爾斯即便以最低價出售全部身家,恐怕也沒幾家公司肯施以援手,而江盛當初注入的資
金,已足夠買下岌岌可危的霍爾斯,江盛的做法,無異于雪中送炭。”
說到此處,對面的斯洛已經有些動容,一直緊繃的臉色明顯有了些變化。
稍微冷靜后,斯洛低聲同一旁秘書說了句什么。
秘書連忙扭頭吩咐霍爾斯法務團隊調取二十年前那份雪中送炭的投資協議的掃描件。
悉尼這邊的會議室,所有人都屏息等著霍爾斯團隊審查二十年前那份投資協議的沙沙聲。
半個鐘過去,對面的斯洛明顯現出疲態,似乎已經無心戀戰。
他當然知道二十年前,是江盛伸出援手才令霍爾斯存活下去,而如今,霍爾斯重蹈覆轍,財政赤字,經營不善,內部管理混亂不堪,唯一引以為傲的,只有這二十年累積的核心技術是值錢的東西。
但這些核心技術并不能拯救霍爾斯,霍爾斯唯一的出路,只有賣身。
不僅中國的江盛,韓國、日本、美國、英國、意大利、德國都有不少企業想并購霍爾斯,他們看中的自然是霍爾斯集團的核心技術,至于霍爾斯的大批員工失業與否,誰會關心?
江盛開出的條件不僅最豐厚,甚至愿意將霍爾斯所有的員工保留,并為所有員工提供一份長達五年的勞動合約,已經仁至義盡,甚至算是做慈善了。
霍爾斯一部分蛀蟲提出保留百分之十的股權,并非出于熱愛霍爾斯,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金飯碗繼續做蛀蟲肆意揮霍罷了。
霍爾斯原本就敗在這些蛀蟲手中。
二十年前,霍爾斯因為經營不善險些破產,二十年后的今天,霍爾斯又一次重蹈覆轍。
但即便如此,霍爾斯內部一部分蛀蟲仍舊想要借機獅子大開口勒索一筆,實在恬不知恥。
斯洛又一次短暫沉默后的面,態度已開始和緩,他看向鏡頭,交握的雙手隱隱有些發白。
“二十年前江盛給了霍爾斯一次重生的機會,霍爾斯不會忘記,如今霍爾斯又一次走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談先生,霍爾斯可以將剩余股權全全部出讓,但我希望貴方能夠保留霍爾斯這個名字。”
談宗言握著簽字筆的那只手稍微收緊,沉了嗓道:“當然,另外,關于技術轉讓部分,我司團隊已重新擬訂補充協議,稍后傳真過去,斯洛先生可以同貴方人員商議后再做出最后的決定。”
二十分鐘后,連線的屏幕畫面縮放,對面,包括斯洛在內的十三位董事在閱覽過江盛重新擬訂的補充協議后,都長舒一口氣。
“談先生,貴方竟然允許霍爾斯團隊保留下一代燃料電池的命名權嗎?”
“當然,霍爾斯在船舶電池技術這一塊領域十分出色,江盛并不想竊取貴方技術研發人員的勞動成果,江盛此舉,意在為霍爾斯的后續研發提供資金支持,霍爾斯為江盛打開船舶電池技術的國際市場,這是共贏,斯洛先生可以一覽過去十年江盛在海外的投資記錄,江盛從來不是掠奪者。”
斯洛似乎有些激動,說話間胡子跟著抖動。
“所以貴方為何會選擇霍爾斯?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斯洛問。
談宗言看向斯洛,微擰的眉毛彰顯著他的些許疲倦,不過即便疲倦,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當前國際上船舶電池技術不一而同,霍爾斯研發的電池以高能量密度鋰離子為核心,結合快充和模塊化與ai管理提升效率的模式十分優秀,江盛認為,固態和鋰硫電池代表著未來研發的方向,氫能混合系統,能夠擴展零排放空間,這種安全可持續性且成本可控的技術,正是江盛選中霍爾斯的原因。”
斯洛聽完這些話,眉頭舒展,當即笑道:“霍爾斯隨時恭候同貴方簽署這份并購協議,時間由貴方決定,希望雙方這次合作愉快。”
談宗言:“當然。既然貴方沒異議,明日上午九點如何?”
斯洛:“隨時恭候貴方團隊蒞臨我司。談先生似乎有些面善……貴方二十年前那位董事如今還好嗎?什么時候可以再見他一面?家父想與之共進晚餐……”
談宗言面色一頓,很快,他冷靜地看著斯洛有些疲憊的面容,沉道:“很遺憾,我父親已經過世。”
斯洛稍微一訝,隨后抖著胡子說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