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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人還沒把話說完,劉慶就一巴掌呼在他頭上,罵罵咧咧道:“你們怕個屁,他又不住在清華殿。而且他師叔一向對他不理不睬,我們到時候一致說他是被陣法所傷,誰能奈何我們。”
幾個人見劉慶如此強勢,頓時慫了,不敢再有二話,唯唯諾諾的點頭。辰少寧陰測測的盯著劉慶,鮮血染紅了他的半張臉,烏黑的眸子滲著駭人的冷光。
劉慶被他盯的心里發毛,硬氣的一梗脖子,揚起手就要揮在辰少寧臉上。然而他的手沒能揮下去,剛舉起來就被人一把抓住。抓著辰少寧的幾個弟子注意到劉慶身后多了兩個人,看打扮在宗門里的身份地位不會低。嚇的臉色慘白,雙股戰戰。
“你小子挺會想主意啊,可惜啊,這個辦法以前就有人這樣干過,而且不幸的是那個人還是我徒弟?!?
陌生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冷意,劉慶扭頭,對上一張帶笑的臉。微笑著的人毫不費力的將他的胳膊卸下來,一腳將他踩趴在地上。劉慶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對方已經蹲下來利索的卸下他的下巴。
這一系列動作做的干凈利落,看的眾人傻眼。
劉慶痛苦的哼了兩聲,渾身冷汗長流,口水從無法閉合的嘴里流出來。
俞飛嫌惡的丟開他,站起身看著面前幾個瑟瑟發抖的弟子,指著辰少寧道:“我剛才聽見你們說這個小子是我們清華殿的人。什么時候,我們清華殿的二十五代弟子,能讓人這樣欺負?!?
俞飛臉上笑意不變,但眼中光芒略冷。還抓著人的幾個弟子只覺呼吸不暢,自己仿佛被一頭猛獸盯上,手抖的不成樣子。他們松開辰少寧,齊刷刷的跪下道:“不關我們的事,是劉慶指使我們的。他仗著自己師兄是勤敏堂的申瑜,平日里沒少欺負我們?!?
沒有那幾個人的支撐,渾身酸軟無力的辰少寧跌坐在地上,好奇的打量自己面前這位沒見過的師伯。
“申瑜?”聽見了熟悉的名字,俞飛眉頭一挑。他對申瑜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他作證指認蕭師弟殺害陳弦那件事上,這個人的背后是北冥宗內部一個隱秘的組織。這些年因為沒有證據,一直沒能端掉。俞飛之前還為這事頭疼了許久,不料這次老天爺這樣給面子,他剛回來就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劉慶沒想到這幾個沒骨頭的慫貨,一開口就把他的底全抖出來,他在地上奮力的掙扎,哇哇亂叫。
俞飛瞥了他一眼,不悅都寫在臉上。周嵬會意,一掌把劉慶拍昏。
獵獸區這片地兒一直都很僻靜,一時三刻也看不到其他人影。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嘩啦的幾個弟子都還是少年,你一言我一言的推卸責任??磩c昏倒之后,似乎找到了某個平衡點,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到劉慶的身上。
俞飛漫不經心的聽他們說,等他們說完了讓他們帶著劉慶趕緊滾。幾個弟子立刻從地上竄起來手忙腳亂的拖起劉慶,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俞飛嫌棄的嘖了一聲,走過去扶起辰少寧道:“你是清華殿誰的弟子?你師叔又是誰?”
剛才這幾個人爭執的時候,俞飛就覺得奇怪。辰少寧是清華殿的弟子卻不住在清華殿,而且聽那幾個人的意思,不是他師父在管束他,而是師叔在管束。這種情況俞飛可從來沒見過,二十四代的弟子都有獨立的居所,怎么會發生不和師父同住的情況?
關鍵是這種情況并非隱藏性的虐待,而是宗門弟子都知道,這就說不過去了。
辰少寧感謝俞飛的幫助,他習以為常的擼起衣袖擦去頭上的血,誠實道:“我師父叫葉寒棲,但是他在閉關,我和追云閑居的蕭君越蕭師叔住在一起?!?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在其位
有那么一瞬間俞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葉寒棲竟然收了一個徒弟,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葉寒棲什么性格他清楚的很, 當初他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對蕭君越格外關照,都還能各種搞砸?,F在收了徒弟, 俞飛很懷疑他會不會教。
好在辰少寧看出了俞飛的困惑,又善解人意的解釋并非是葉寒棲親自收他為徒, 而是掌門代收。這個解釋稍微寬慰了俞飛受到驚嚇的小心臟, 但很快他又擔憂起來。葉寒棲的身世并沒有緩解他和宗主之間的僵局,反而讓兩個人的關系持續惡化。
掌門沒有經過葉寒棲的同意, 擅自做主給他收了一個徒弟,只怕葉寒棲出關以后不會承認。這樣一來, 受到傷害的人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辰少寧。
俞飛有點同情這個孩子的遭遇,對他不由心軟兩分。
辰少寧的身上多是拳打腳踢造成的青紫傷痕, 額頭上這道口子, 是他和幾個人爭執的時候在石頭上磕到的。俞飛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給他簡單的處理了傷口,詢問事情的經過,得知劉慶仗著師兄申瑜在新弟子中作威作福, 從沒背景的弟子哪里搜刮靈石。如果對方不給, 他們就直接動手搶。
辰少寧在一次早課結束后撞見他們的罪行, 被打的那個弟子審核的時候還和辰少寧有說有笑的聊過天。辰少寧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氣不過的辰少寧把這事捅到了劉慶的師父面前, 就這樣和劉慶他們結怨。
“你把這件事情捅出去之前,沒有告訴過蕭師弟嗎?”
俞飛聽完辰少寧的自述,覺得有點違和。一般來說, 新弟子遇到麻煩,都會事先求助身邊最親近的人。辰少寧第一時間不是找蕭君越,而是找劉慶的師父,有點奇怪。
辰少寧被問的一愣,受傷的神情一閃而過。雖然他住在追云閑居,名義上是由蕭君越照顧。但是自從蕭君越向他坦白之后,他們見過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蕭君越有意避開他,他也不想厚著臉皮去找他。出了事也只是自己扛著,頂多和照顧他的單權說兩句,但都點到為止。
避而不答最引猜忌,更何況辰少寧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俞飛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兩個人關系不好。他沒有繼續逼問辰少寧,打住這個話題。原本按照計劃他和周嵬下一步也是去拜訪蕭君越,如今多了一個辰少寧,正好順路。
知道俞飛和周嵬的身份,辰少寧不疑有他,把剛才的不愉快都拋之腦后,高高興興的走在前面給兩個人帶路。
一路上俞飛都有些心不在焉,最明顯的感覺就是他的話變少了,甚至沒有。周嵬習慣他的嘮叨,他突然這樣安靜還有些不習慣。趁著辰少寧專心在前帶路,周嵬湊到俞飛耳邊低聲問他怎么了。
俞飛微偏頭避開周嵬的調|戲,想了想道:“沒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前如果不是葉師弟護著蕭師弟,蕭師弟是不是也會遭遇這些事?”
“你為什么這樣想?”周嵬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知道乾長老在北冥宗沒有實權,蕭師弟本來有希望進入清華殿,誰知道陰差陽錯去了流焰閣。肉弱強食,搶奪資源,早就成了很多宗門暗地里不成文的規矩。追云閑居僻靜,乾長老不過問世事,蕭師弟就算真有個什么差池,只怕也和今日的辰少寧一般,自己硬抗。”
小時候在家里,長大后在北冥宗,俞飛見過的欺凌不計其數。今日見著了辰少寧,他心生感慨,有感而發。當初他結識蕭君越,單純的只是想知道能讓葉寒棲維護的人長什么樣。沒想到后來一發不可收拾,他開始變著法幫蕭君越。
北冥宗的暗網下是一潭淤泥,俞飛無意把它沖刷干凈,只希望處在淤泥中間的蕭君越能夠脫身。他以為自己看多了欺凌會麻木,幫蕭君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和這些家伙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不論世界如何變化,他只想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
蕭君越這個人吧,一開始在辰少寧的心中是個超級英雄,謫仙下凡的模樣。深入的了解接觸后,才發現他也不過是個鐵石心腸的普通人,也會見死不救。辰少寧心中的愛慕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消磨的一干二凈,但在他要放棄的時候,蕭君越總有辦法讓他的心重新燃燒起來。
蕭君越并非真的對辰少寧漠不關心,他讓單權去照顧辰少寧是因為單權可以信任。而且辰少寧那邊有什么狀況,單權也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他。
辰少寧最近回來帶傷,神情疲倦,蕭君越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讓單權去打探具體事宜,知道是劉慶等人在搞鬼,很快就讓人把劉慶的師父請到追云閑居。
這個劉慶的師父說起來還是蕭君越的老熟人,是初入北冥宗時被他坑進圣靈湖的張鐸。今時不同往日,當初張鐸在蕭君越面前趾高氣揚,用鼻子看人,現在見了蕭君越沒有半點放肆,只能點頭哈腰做小伏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張鐸做夢都沒想到蕭君越能在北冥宗走到今天,只怕腸子都悔青了。
蕭君越對自己坑過的人很有印象,但他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就事論事。張鐸聽見蕭君越要見他,就猜到是因為劉慶的事?,F在聽蕭君越提起來,他也不擔心,有條有理的給蕭君越解釋。若不是他話里推卸、偏袒的意味太重,蕭君越說不定真信了他的邪。
“既然張師兄不配合,那師弟也沒辦法。少寧畢竟是清華殿的人,我不好多說什么。要不這件事我們就讓宗主定奪,你以為如何?”
蕭君越不想在和張鐸打太極,直接把宗主抬出來。有了韓麟這尊大佛,張鐸抑揚頓挫抒發自己徒弟對師弟關愛有加的話都咕嚕一聲滾回肚子里。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液,干笑道:“蕭師弟何必大動干戈把宗主請出來,這不過是師兄弟之間的小打小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