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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光芒隨風(fēng)散。
“再見。”她輕輕自喃。
落依握緊雁惜的手。她回以笑容,然后張臂,擁緊落依。
良久,她們放開彼此。
落依為雁惜捻去發(fā)梢的塵,“阿雁,我有一事想問。”
雁惜注視她雙眸,仿佛讀到了什么,“……什么?”
“那抹血息,是誰的?”
雁惜咬緊下唇,強繃笑容:“當(dāng)然——”
“是秦梟子嗎。”
雁惜面僵,落依卻冷靜再問:“他死了?”
天光受云掩,雁惜眸色更深,微微垂眉:“死了。”
“死之前,我把他打成了半死。”她擠出笑容。
云卷云舒,晨曦來去,很久之后,落依靠向了雁惜的肩。
雁惜捧握她的手,眉頭很緊。
“我曾經(jīng),好恨我自己。”
落依含著淚,“因為我對他的情,晨時月移位,人間受難,我的爹娘、我的家、整個人族都不復(fù)從前。而我日日被他困在身邊,睜眼、說話、吃飯、睡覺,都要看著他、聽著他。似乎晨時月到最后一刻都為他所用——”
“阿依。”雁惜哽咽著喚她。
“可是緣由如何又怎樣呢。我要的只有他死,因為那些因我而去的人再也沒有機會活——”
雁惜抱緊了她。“錯的人是他,只有他,阿依——”
“我不會放棄。”落依任由眼淚滑落,“我絕不會放棄,阿雁,我會好好活著,用我畢生所能,為四界萬民盡一份力。”她要求自己笑,也當(dāng)真笑得很好看,“阿雁,已經(jīng)過去了。”落依溫柔道,“我的人生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就算心還會痛,我也相信它會痊愈。我不會認(rèn)輸。”
“阿雁,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雁惜淚如雨下,卻更想著急緊迫地點頭,涕泗飛甩,竟差點弄得滿臉都是。她稍窘地看著落依笑,落依也陪著她笑,但自己臉上早已不知不覺掛滿了淚珠。
兩名女子就這樣互相擦淚,把雙掌沾得全濕,哈哈幾聲,又難過地抱緊了彼此,嗚嗚低咽。
紅著眼眶靠近的付穎司撞見此幕,忽然不知該做什么了。
他拿出一張手帕,覺得應(yīng)該還要一張,但自己又的的確確只拿了一張,若撕開……不雅不對。
那他……
落依余光瞥到人影,微微抬頭,雁惜循著她的動作轉(zhuǎn)過身。
沒等她們張嘴,付穎司已經(jīng)呱呱開嚷:“我說你倆這、搞得我都沒臉煽情了。”
雁惜反應(yīng)了一下:“……你好了?!”
“你對抗之靈都不要了,我還敢不好?”
付穎司風(fēng)風(fēng)火火走上前,瞄了雁惜一眼,本已收住的情緒“嘩”一下又涌上眼眶,他別開腦袋,巾帕沒送,反倒自己先用上了。
付穎司抬抬手,想說什么,話到嘴邊立刻哽咽,憋足了勁兒,“哎算了算了——”
他說著就要往回逃,雁惜卻不放過,一躍攔他前路,神氣十足:“什么叫‘算了’,不準(zhǔn)算!”
付穎司知她性子,明白躲不過,但不想直面,腦袋一轉(zhuǎn)就把身子背對她,而這正巧促成了靜立一旁的落依與他對視。
她的眼眶也紅,不過沒有他那般激動,平平淡淡如潭水,他一眼望去,倒像被撫平了些許情緒。
落依禮貌微笑,付穎司輕輕回笑,緩緩點頭,轉(zhuǎn)而再向雁惜:“你這家伙,不后悔?”
“那你可以為我端茶倒水。”雁惜笑瞇瞇攤手。
付穎司心暖,見她發(fā)自內(nèi)心笑,也便跟著她笑。盡管又有熱淚泛上眼眶,他卻沒再躲掩了:“謝謝你,雁惜。”
“真的很謝謝你。”
“好——”雁惜背著手應(yīng),“那以后我五哥六哥再找你要酒,你就說,全部、所有、一切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賣給他們的。”
付穎司笑:“其實……我一般都直接送。”
“……啊?”
“世人皆知我付氏酒館千年星月酒寶貴,但大多都是人云亦云,想來嘗個興致、喝個名頭。而五將軍、六將軍對它是當(dāng)真捧在心里、用情珍視。人生在世,知己為貴。酒生亦然。得此摯友,幾串銀錢又能算得了什么?”付穎司瞧雁惜鎖緊的眉頭,再問:“話說回來,你要你那二位哥哥的人情……做什么?”
雁惜癟癟嘴。
還能做什么。
那兩個家伙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
像她這種一杯……現(xiàn)在姑且算兩杯。
像她這樣兩杯就倒的人,又是個不肯服輸?shù)男宰樱匀皇窍刖毦屏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