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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藹流玉頂貼他后背，為單泉溪承渡一半的重量，雁惜和凌寒瞬閃，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短短須臾，十八人死了。”雁惜有憤，“還沒跟他們真正打起來，十八仙兵就死在了自己的圣主手里。你們不能這樣！”

“還要怎樣才算打？”蔚邇莘聲厲：“本主也不想，可是賈楠書能比天高，現(xiàn)今多了妖族相助，我們的勝算更少一分。就算再用風(fēng)颯天瀾，都無濟(jì)于事，難道真要十六萬大軍全軍覆沒了，才可以使虐魂殺咒？如果晚了呢？！”

“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早了呢！？”雁惜呼吸更急：“既然還有百神陣，我們就可以一試！要多久、單泉溪！”

“一炷香、給我一炷香！”

雁惜肩膀裂開口子，還沒說話，凌寒分身替她頂，陸潮生帶著蛟人全族扛上，為單泉溪解綁。

“快去，這里交給我們。”凌寒盡量平聲。

單泉溪深重點(diǎn)頭，凌寒最后致意雁惜，二人撤開。

鈞琺立在一旁糾結(jié)很久，終于下定決心，仰望圣池邊的二人：“先停吧，那幾個孩子說的不無道理。我們老了，但換做我們的曾經(jīng)、像他們那么大的時候，應(yīng)該也會這樣做。”

玖斛面色為難：“但我們賭不了結(jié)果。我們賭不起。這已是我們摘出來的十六萬精兵。就這樣折損，九重天剩下的兵士雖多，比之卻根本不值一提。到那時，四界恐怕真的會落到賈楠書手里。何況百神陣需要五百上神合力，九重天現(xiàn)籍上神，連三百都不到，他們要怎樣……”

鈞琺沉沉地嘆了口氣。

金紫色光芒描亮符陣，以單泉溪掌心為起點(diǎn)，向外連通、無邊無際地?cái)U(kuò)散。

沿路上神無論身處何界、只要撞見此符，便該出手相援——這是九重天萬萬年來不成文的規(guī)矩。

賈楠書頗有耐心，陪著他們等了一會兒，半絲光亮都沒有折回。

“他們要讓你失望了，雁惜。”賈楠書輕柔著聲講。

雁惜不理，見單泉溪滿頭大汗，施術(shù)為他擦去，“再等等。就算沒人，我們也可以。”

單泉溪眼尾稍撇。

“我們真的可以。”雁惜咽了咽喉，鼓足勇氣：“我知道怎么打開陰陽卦。”

單泉溪和賈楠書都頃刻一怔。

“集齊善的力量，這也是龍神消失的原因。”她冷靜地?fù)徂鬯悸罚Ｍ梢越o自己，也給眼前的，身后的，以及所有未曾發(fā)聲、出現(xiàn)、卻懷有憧憬的人一點(diǎn)鼓勵：“單泉溪，你相信善良和正義可以戰(zhàn)勝邪惡嗎？”

單泉溪眼皮快跳，嘴巴微張，又抿了回去。

“我信！”紅光降臨，溫瀾現(xiàn)身，將畢生法力注入百神陣，符形亮了一圈。

“你……”單泉溪欲言又止。

“我不是上神，但四渡峪四位界主的法力合一，超過天淵數(shù)個上神。而它們，現(xiàn)在歸我處置。”溫瀾神色凝肅：“善對惡，正對邪，話本子里總是大團(tuán)圓、大幸福的結(jié)局落到現(xiàn)實(shí)，總有那么多的苦楚和無奈。可我依然相信。惡欲相爭，必然走向毀滅，但只要有善，生命就有存活的機(jī)會。天地也是一個生命，她能活這么久，說明世間有善、有無數(shù)的善。”

雁惜眼眶微潤，笑著點(diǎn)頭。

“原我只以為恐慌會人傳人，沒想到自信也有這等功力。”單泉溪眼角上揚(yáng)，緊張褪了些，看向雁惜：“這真是打開陰陽卦的辦法？”

被他這么一問，她反倒敢于實(shí)誠了：“應(yīng)該就是這個辦法。但要怎么聚……我想，不如我們考慮點(diǎn)實(shí)在的，比如把這五百位上神的靈力集齊。”

第二道符光折回，三人眼亮。

只見邶羽立于鶴裊舟頭，朝身下眾人揮揮手。沒一會兒，他御風(fēng)而跳，仙舟原路返回。

“羽谷主！”雁惜大喜，“您……一個人？”

邶羽先注靈，后回答：“一個人來，卻捎著無數(shù)人的靈。”

洶涌仙力借他的身體渡往雙臂、指尖、直至落入百神陣，符形竟亮了又一大圈。

“看來阿雪和付穎司沒少跑，”邶羽樂呵呵笑，“我與亦澤集齊的，還沒這一半多。”

他說完掃了掃三人：“放心吧，小付雖沒了情根，但做事還跟從前一樣靠譜。此戰(zhàn)告捷，你們?nèi)ジ都铱纯此！?

三人默契點(diǎn)頭。

賈楠書感量百神陣靈，算得哪怕符形亮全，也仍不是自己的對手，便生出了慢慢等耗的心思。

看著必死的螻蟻苦苦掙扎，不失為一種刺激的樂趣。

何況，只有徹徹底底的失敗和失望，雁惜身邊才會真真正正地只有他一人，他才能得到她最完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