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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楠書淡笑,回折步子往玉書閣:“讓你準備仙考,不是叫你偷懶……今日,還覺得累么?”
“特別累!”
茵凡居內(nèi),雁惜俯趴在地上,臉上沾了顏料,手中畫筆不停。
“我還在床上躺著呢。昨日的藥湯的確有效,但你沒犯過錯,不知道苦愈獸有多兇,我能在六個時辰回來,實在不容易。”
賈楠書笑著嘆氣:“苦愈獸再累,也不及十三羅阻訓(xùn),還好明亞家主這次放過你。再偷偷下凡,你多少也得先告訴我,萬一又像前日……”
雁惜沒有接話,賈楠書溫下聲音:“七小姐,仙考要緊。”
“知道知道。”雁惜換了支細身畫筆,打個哈欠,“書哥,法靈快散了,下次說——”
紫帶消散,賈楠書也行至玉書閣前,他推門踏進,卻忽然覺得背后一陣涼意。再轉(zhuǎn)頭,卻沒有發(fā)現(xiàn)半點異常。
是風(fēng)嗎?
*
了凡帶著沿路各大殿閣搜羅來的玩意,興奮無比地撞開了茵凡居的大門。
斑斕多姿的花海左右環(huán)繞,青蔥的爬山虎從玉石壁沿探出腦袋,嫩綠的觸角自然曲裹,如新生兒的雙手,對陌生的世界充滿好奇。院子開闊,翠木緊挨著圍墻,樹腰將轉(zhuǎn)角遮擋,墩前的小池清澈見底。
“什么事兒這么開心?蘇玉糕昨夜就被你們吃光了,食勤坊明日折價,表現(xiàn)好才買。”
懶洋洋的女聲娓娓道來,了茵稍稍低鳴,花狗反應(yīng)過來時,只前腿剎車,后腿依舊沒來得及躲開最近那朵丁香花。
兩只狗腿沾上了紫色的顏料。
雁惜稍稍歪頭,有些嫌棄:“了凡,你這后腳跟都染紫了,那可是我才畫完的丁香。”
了茵“汪汪”兩聲,只見了凡脖子上的紅繩化形,呈出兩只盒子。
雁惜一絲不茍,右手執(zhí)筆在地面勾勒最后一畫,幾個和尚嬉笑打鬧的圖景躍然紙上。
她滿意地揚起嘴角,隨后張開雙臂,遺憾又放松地朝后仰倒,七彩顏料糊滿半個后背。
在界事司給交代之前,她能為那個和尚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么……
“汪、汪汪!”
“汪汪汪!”
了茵了凡著急忙慌地打開裝糕點的盒子,卻是吃著吃著就開始吼。
雁惜無奈搖頭:“兩個饞嘴的家伙,親兄妹也搶食?”
兩條狗搖了搖腦袋,把最后一塊蘇玉糕拖到雁惜身前,想讓她吃。
雁惜挑眉,得虧還能終點剎車,給她留點。
女孩把糕點掰成兩半,分別遞向兩條狗:“早飯吃多了,今日你們分。”
兩條狗微頓,倒也沒推辭,一口進肚,雁惜寵溺地拍拍它們腦門。
地面的白紫“花瓣”糊作一團,雁惜倏爾來了主意。沒到半炷香功夫,團簇的丁香欣然綻放,了茵在原地跳著叫喚。
雁惜收起畫筆,兩條狗再叼著裝有薪錢的錦盒靠過來。
“是哦,昨日發(fā)薪。再攢些錢,就能給你們買仙靈散。到那時,你倆有足量的仙靈化成人形,我就不用再學(xué)狗語了。”
了茵親熱地蹭了蹭她,了凡先是哼唧表示抗議,仿佛在說“狗語沒什么不好”,隨后把屋內(nèi)翻出來的書放到她腳下。
“……又是考試,這不還有七日么?”
雁惜撇撇嘴,一臉恍然大悟,隨后左手叉腰,語氣強硬:“賈楠書幾塊蘇玉糕就把你收買了?這個家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了茵“汪汪”回應(yīng),雁惜一下弱了氣勢,笑吟吟地蹲著:“對對,當然是我們了茵妹妹。”
了凡伸爪翻開書頁。
雁惜神采飛揚的面容慢慢褪了情緒。
了茵了凡默契地朝她吼叫。
“不是我不學(xué),而是這些玩意背了就忘,我只能在臨*近仙考一氣呵成。”
狗叫一聲更比一聲響。
雁惜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書中的圖畫,漸漸不再應(yīng)答,像是發(fā)呆。
了凡前腳在紙頁上“咚咚”地戳,了茵折回去再順了本書出來,攤到中間,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兩條狗不知疲倦地翻著書頁,一個執(zhí)著于圖畫,一個指點著文字。
雁惜始終沉默。
她的體內(nèi)沒有對抗之靈,可對抗術(shù)是仙考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