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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特得意地笑了:“見笑了。我這也只是班門弄斧了,真正的大廚在羅斯福先生家里,歐提思先生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家嘗嘗。”
歐尚農有些意外地挑一下眉,抬頭看著羅遜:“是嗎?羅斯福先生也請了大廚?”
羅遜笑了一下:“沒有,恰好我的朋友會做飯。”
肖特極力推薦:“不知是會做飯而已,是非常會做,而且他做的還是中餐。”
歐尚農抬眉:“那有機會我還真要去嘗嘗,不知道羅斯福先生歡不歡迎”
羅遜說:“當然可以。只要您不介意,安格斯星永遠歡迎您!”
歐尚農想了一下:“安格斯星在哪兒?”
肖特說:“就是最近發現的最新宜居星球,非常美麗的星球,現在屬于羅斯福先生的地盤。”
歐尚農眼睛一亮:“新星球?羅斯福先生,我可以去做客嗎?”
羅遜見對方那么急切,便說:“當然可以。”
肖特說:“過幾天羅斯福就回去了,歐提思先生可以跟他一路同去。”
羅遜心說,歐尚農這么有名的歌手,難道日程沒排滿,還有閑工夫去旅游?結果人家滿口答應了:“那就這么說定了。希望羅斯福先生不要嫌我們麻煩。”
安格斯星球迎來的第一位客人就是世界頂級歌手,羅遜豈有拒絕的道理:“當然不會,安格斯歡迎您,歐先生!”
第67章 李昂
姜唐接到羅遜要回來的消息,連飯都多吃了一碗。羅遜說了,路上不耽擱的話,一個半月就到了。雖然時間不算短,但總算是有盼頭了。
羅遜回來之前,來自斯潘達星的第二批移民也要到了,這一批移民的規模遠比上一批的龐大,人數超過萬人。為了迎接這一批客人,大家都在沒日沒夜地進行基礎設施建設,為后來者提供棲居之所。不同于最開始的簡易房,現在的房屋就地取材,燒磚筑墻,伐木為頂,蓋成了漂亮的小洋房。
當然,這樣的房子一開始肯定不可能單住一家,可能是兩家甚至三家住在一起,這是過渡期,條件艱苦,大家應該都能理解。第一批抵達的移民就表現出了良好的適應性,他們積極樂觀地融入到新環境和新生活中,大家團結互助,友愛協作,仿佛一個大家庭。
有一種很顯著的現象,社會越發展,科技越發達,人們的生活節奏越快,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越疏離淡漠。姜唐在他生活的那個時代就深刻體會到了,生活在銀河紀元的現代人更是將這種現象展現得淋漓盡致。然而安格斯星球的新生活卻給了新移民們一個融洽融合的機遇,住房稀缺,空間狹窄,迫使人們不得不與其他人共居一個屋檐下,與街坊鄰居們一起相處。
大概是彼此間的空間距離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也變薄了。幾家的孩子們在一起玩鬧,老人們在一起閑聊,老人孩子們相處得那么融洽,年輕人怎么好意思端著架子,談不了工作,還可以聊孩子,說不了孩子,還能交流做飯心得啊。漸漸地,大家之間交流就多起來,關系也就逐漸親密起來。那句“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的老話似乎又重新活過來了。
雖然條件苦一點,工作累一點,但是大家內心是充實的、愉悅的,生活有目標有奔頭,日子也變得有滋有味起來了。帝國人常提幸福感,什么樣的生活才叫幸福?不是有了充裕的物質就幸福了,而是心情愉悅、內心滿足,才是真正的幸福,在樣樣稀缺的安格斯,新移民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幸福。
姜唐很喜歡這種熱火朝天欣欣向榮的氛圍,出門的時候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禮貌地朝他微笑打招呼,孩子們也喜歡他,一見到他就會問他要零食,因為他們都知道,只有這個叔叔(哥哥)拿得出零食來,而且他不會拒絕。姜唐也喜歡孩子,所以每次都要想辦法弄一點零食,什么炸薯條、油炸粑、肉干、飴糖、炒堅果之類的,很多孩子們都愿意管他叫糖叔叔(糖哥哥),在很多孩子的印象里,姜唐渾身就散發出甜味兒,看到他,就覺得甜蜜。
姜唐也知道這種生活過于艱苦了些,大家忙著解決基本生存問題,還沒有精力注意到生存意外的需求,而孩子們除了吃飽飯,也需要其他方面的滿足,比如零食、比如玩具。丹尼爾已經找到了一種含糖量很高的植物,正在大量培植,以此來解決人們對糖分的需求。
這天姜唐叫了李昂幫忙,去森林里摘花椒,別的香料可以培植,但是花椒這種長在大樹上的香料是人工一年半載培植不出來的,所以只能上森林里去采摘。
姜唐叫李昂開著飛船停在樹梢間,自己開了門彎腰去摘花椒。突然,船身猛一顛簸,差點將姜唐給甩了出去,嚇得他趕緊抓住了艙門,心有余悸地扭頭看李昂:“李昂,怎么了?”這兒離地面可是二十多米高,掉下去就死透了。
然而李昂沒有出聲,他死死地咬住牙關,臉都扭曲變了形,姜唐急了:“李昂,你生病了?快將飛船停下來。”他附身過去,趕緊按控制臺,飛船終于安全地著陸了,姜唐也嚇出了一身汗。這才有空來關注李昂,李昂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蒼白,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你哪里不舒服?”
李昂推開艙門,側身倒在地面上,抱著腦袋拼命翻滾,喉嚨里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姜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想過去幫忙,然而根本就近不了身,他翻出飛船里的急救包,又找到一桿麻醉|槍,麻醉|槍是麻醉動物用的,劑量比較大,他不太敢用。只好給聞笛發通訊求助:“李昂生病了,快來幫我。我們在外面,多帶幾個人來,要身強力壯的。我開了定位功能,你趕緊來。”
掛了通訊,姜唐試圖去制止李昂:“李昂,你到底怎么了?你說話啊?”
李昂不回答他,從地上爬起來,抱著一棵大樹,將腦袋猛地朝樹干上撞去,頓時頭破血流。這種自殘的方式嚇壞了姜唐,在他第二次磕上去的時候,他死命抱住了李昂的腰,將他硬拉住了,大聲說:“李昂,你冷靜一點,你到底怎么了?”
李昂雙目赤紅,滿臉都是鮮血,看起來無比猙獰,似乎神智都不太清醒了。他被姜唐抱住,便想甩開姜唐,姜唐比他矮了十多公分,體型小了不止一號,而且他又是軍人,姜唐的小身板完全沒辦法制止李昂,所以下一瞬間他便被李昂甩了出去。姜唐摔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似的,他“哎喲”痛呼了一聲,聽見他的聲音,李昂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用雙手抓掐住自己的腦袋:“快走,離我遠點!”
姜唐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跟修羅一樣的李昂:“李昂,你到底怎么了?”
“頭痛!啊——”李昂跪在地上,發出狼嚎一般的吼叫聲,拼命去撞自己的腦袋,地面上是厚厚的落葉,撞上去并不怎么痛,也不能緩解疼痛,李昂用僅有的理智控制住自己想往樹上撞的沖動。
姜唐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焦急不已,說:“李昂,我給你打麻醉針好不好?”
李昂似乎費了很大的勁才從齒縫間冒出一個模糊的“好”字,姜唐也顧不得劑量對不對了,拿出麻醉|槍,抖著手將子彈射入了李昂的胳膊內。過了大概三分鐘,麻醉劑終于發揮了作用,發狂的李昂終于疲軟了下來,撲在了地上。
姜唐扔了麻醉|槍,將李昂翻過身來躺平,看著他滿臉的狼狽和血污,趕緊拿來水替他將臉洗干凈了,并小心地用棉花拭洗干凈傷口。李昂的眼睛閉著,眉頭卻不時地皺動著,看來就算是昏迷了,也還是沒能減緩他的痛苦。姜唐覺得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突然發病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聞笛很快帶著人趕過來了,丹尼爾也來了,他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說:“怎么回事?該不會李昂對你用強的吧?”
姜唐沒工夫搭理他,只是對聞笛描述著李昂發病的情況。聞笛伸手撥開李昂的眼瞼檢查了一下,說:“帶回去做檢查吧,表面上也看不出來什么。”
基地醫院里,聞笛給李昂做了全面細致的檢查,然后叫過姜唐,指著片子上的某處說:“我懷疑李昂的病來自他大腦中的這個點。這是非金屬物,我們用了最精密的儀器才掃出來的。這應當是一個芯片。”
姜唐睜大眼睛看著片子上顏色略深的一點,問聞笛:“什么芯片?”
聞笛沉吟片刻,說:“姜唐,這件事我先告訴你,你要有心理準備。據我猜測,李昂可能是個克|隆人。”
姜唐目瞪口呆:“李昂是克|隆人?”
聞笛說:“我曾經聽說帝國政府正在進行一個實驗,打算用克|隆人來取代現有的軍隊,這事曾遭到了議會的大多數反對票,所以不了了之。現在看來,帝國政府并沒有放棄這個實驗。”
姜唐的腦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正常運轉:“可是,不是強烈禁止克|隆人的嗎?”克|隆人在太陽歷公元21世紀就已經實現了,當時引起了人類社會巨大的震驚和恐慌,如果人能夠克|隆,那么人就變成了不死之身,生生世世都被克|隆下去,這嚴重違背了自然規律,所以國際公約規定,人類永遠也不能克|隆人,克|隆技術只能用在醫學范疇,最大限度只能克|隆人體器官,用以救助需要更換器官的病人,這一約定至今被遵循著。
“但總有那么一些瘋子要做一些反人類反自然的事。”聞笛說,“李昂的身份敏感。我估計帝國政府恐怕也不愿意他被外界知道,他們應該是得到了李昂已經加入革命軍的消息,所以才啟動了安裝他體內的芯片。通過腦電波干擾令他自殘,并將他摧毀。”
姜唐捏緊了拳頭,看著聞笛:“那怎么辦?”
聞笛嘆了口氣:“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大家開會決定。”
“那李昂會怎樣?不會對他進行人道毀滅吧?”姜唐看著病床上的李昂,想起那天他站出來跟著自己走的情景,當時他說他從來都沒有機會選擇自己的生活,現在想自己做主選擇人生,原來指的就是這個,姜唐憤恨地咬緊了牙關。
聞笛說:“我也不清楚,現在遜哥不在,只有我們,得開會討論。”
姜唐拉住聞笛:“聞笛,你能不能不跟大家說這事,悄悄幫他做了手術,取出他體內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