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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城已經在引導著她,簡末能夠感覺到,她正在侵入更加私密的領域。她總覺得,這和治療應該是有區別的,城讓她逐漸感受到了一種掌控力,對她暴露出了最纖細而脆弱的敏感部位。
城讓她覺得,似乎她愿意,她便能夠了解他的每一根神經,掌控他身體的每一個反應,他的一切感官、情緒、能力都能夠被簡末所左右。像是一張可以被她隨意剪裁的紙,或者是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
他甚至可以成為簡末的一把武器、一身戰甲、一個能夠遠程操縱的傀儡。
這種微妙的,因為過分強大而會令人不禁泛起幾分惶恐的狀態是在簡末的精神力幾乎枯竭時停止的。
她的精神觸絲從城的腦域中抽離了,可那種猶如神祇一般能夠掌握他人生死的感受卻仍舊停留在心尖處。
簡末仰起頭,看向了城,可對方卻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身姿仍舊挺得筆直,語氣平靜:“看來你已經沒有力氣了,先休息吧,明日我會來接你去見猼訑。”
城站起了身,簡末想要問什么,可冥冥中又似乎有什么在告誡她,讓她不要詢問。
桌子腿被撞了一下,簡末回過神,便見城的身子似乎踉蹌了一下,掌心撐在桌面后又立刻直起腰,轉身離開時,能夠看到后背的衣料汗濕了一大片,濕淋淋的像是剛剛從水中被撈出來。
看來他也不是那樣無動于衷。
簡末自己
心中默默想著,當城完全離開房間后,她的心底才浮現出了些淺淺的迷茫。剛才那種感覺……到底是什么,好奇怪,令她下意識升起了不敢觸碰的危險感,就好像,她正在接近地獄的那扇門,打開門后,便會放跑出恐怖的欲望。
晚上簡末也睡得不太安穩,她一時會夢到城的那只形態扭曲的精神體,怪譎的臉上卻長了一雙令她覺得有些熟悉的眼眸:一時又會夢到自己正墜入水中,不斷地向下陷落,仰頭便能夠看到仿佛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的大理石神像:一時又是接觸在肌膚上細長的蜘蛛腿,在她的身上緩緩地游走。
等等……最后一個好像不是幻覺。
簡末睜開了眼眸,抬起手便握住了正在觸碰她的節肢,女生的眸底含著些厭煩和惱怒,瞪向祁枯:“你晚上不睡覺,到底想來做些什么?”
趴在床邊眼巴巴看著簡末的祁枯彎起唇角,弧度中帶著些歉意和愧疚:“末末,對不起,今天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你。”
簡末根本說不清應該怪誰,是她求著祁枯帶她去見崖枡的,所以不管發生了什么,好像都只能說她是真的倒霉。
簡末偏過頭,沒說話,唇瓣卻抿緊了,不愿意輕易原諒他。
可蜘蛛就是蜘蛛,肚子里裝滿了毒液,祁枯看著簡末,絲毫不覺得自己此時的行為卑劣,輕而易舉得便吐露出了邪惡而悖逆的言語:“末末討厭猼訑嗎,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殺了他吧。”
祁枯根本就不忠于任何人,他的立場隨時都可能被顛倒,隨心所欲,令人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又會背叛。
簡末當然不可能相信他,沒有人會信任一個叛徒,她只是冷靜地說道,她累了,需要休息,讓祁枯現在離開這里,不要再打擾她。
畢竟她明天還要去面對猼訑。
簡末似乎在祁枯的臉上看到了短暫的愧疚,和一絲不知代表了什么意義的恐慌,促使著男子將臉頰貼在女生的手心中,握著她的手:“末末,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你打我,懲罰我好不好,你不要不相信我。”
為什么呢,是墮化種的感情真的變得稀薄而錯亂了嗎,祁枯的身體此時像是漏了一個窟窿,一切的器官向內凹陷,逐漸要將他整個人徹底溶解。
為什么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他已經無處可去了呢。祁枯很久很久以前或許還曾經知道他生存的意義,每天醒來都很清楚他應該做什么,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甚至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時候是醒著的,什么時候又已經睡著了。
或者說,他現在真的還活著嗎,還是其實他早已經死去腐爛成一灘泥濘的尸骨了?
不能夠繼續這樣下去,這樣的恐慌促使著祁枯做成了這一系列事情,可即便換了一個環境,他的心理好像也仍舊沒什么改變。
就像是他不過換了一個大點的囚籠,每日睜開眼看著自己,仍舊不能確認他到底是人類,還是一具早已經腐朽的尸體。